“星轨仪?”江清的弓弦微微松弛,但箭头依旧没有偏离。她的目光落在老人长袍下摆露出的机械义肢上,那金属光泽与沈青枫的颇为相似,只是更显陈旧,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磨损的痕迹。
星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像只煮熟的虾米。他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个铁皮小盒,倒出几粒灰黑色的药丸吞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咳咳……就是那玩意儿。”他抬起拐杖指向建筑深处,“三天前突然失控,把整片星空都‘画’错了。”
沈青枫与孤城交换了个眼神。星轨异常?这让他想起碧空昨晚的异常波动,当时系统提示“空间坐标偏移”,他还以为是设备故障。“画错了?”他追问,能量刃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些,但警惕丝毫未减。
“可不是嘛。”星叟的拐杖在地面上画出复杂的轨迹,“北斗跑到了南天,猎户座的腰带断成三截……就像是有人把星图撕了重拼,还拼错了地方。”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凑近沈青枫耳边,“更邪门的是,每晚子时,都会有‘东西’顺着错轨的星路下来。”
月痕突然抓住沈青枫的衣角,手指冰凉。“哥,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她的声音发颤,亚麻色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像是受惊的蝶翼。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建筑缝隙的呜咽声。沈青枫的听觉强化突然触发,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吟唱,像是无数根琴弦在同时振动,又像是成千上万只虫豸在振翅。那声音不似人声,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里。
“来了。”星叟的声音带着恐惧,他猛地拽住沈青枫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有力,“快跟我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人拽着他们冲进天文台入口,锈蚀的铁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沉重的哐当声。沈青枫注意到门内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抓痕,有些痕迹新鲜得像是刚留下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孤城指着墙上的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印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笑容灿烂。海报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三十年前,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我儿子,阿轨。”星叟的声音带着缅怀,他用袖口轻轻擦拭海报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这天文台就是他设计的。”老人的手指在年轻人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五年前……他顺着星轨上去了,就再也没下来。”
沈青枫突然注意到海报角落里的徽记——那是个齿轮环绕星轨的图案,与他机械臂内侧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他刚要发问,整个建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吊灯疯狂摆动,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来了!”星叟脸色煞白,拽着众人往地下室冲,“快!只有星轨仪能挡住它们!”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陡峭而狭窄,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应急灯,发出忽明忽暗的橘黄色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青枫扶着月痕往下走,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像是走进了一间废弃的手术室。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仪器,无数根金属管道像血管般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管道里流淌着幽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仪器中央是个直径约三米的透明球体,里面悬浮着无数光点,组成复杂的星图,只是那些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像是濒死的萤火虫。
“这就是星轨仪?”江清的机械弓自动上弦,箭头对准那些不稳定的光点。她的马尾辫垂在肩前,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颈间,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星叟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钮上飞快操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它在自我修复,但速度太慢!”老人急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他脸颊的皱纹滑落,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落,“需要源能催化!”
沈青枫刚要上前,整个星轨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中央球体里的光点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团旋转的黑雾。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白色的霜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
“小心!”孤城突然将江清扑倒在地,一道黑影擦着她的头顶掠过,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东西通体漆黑,形状像是一团扭曲的影子,边缘却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被月光照亮的墨汁。
更多的黑影从星轨仪里钻出来,在空中盘旋嘶吼,发出的声音像是玻璃摩擦。沈青枫将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切换成盾牌形态,能量护盾展开的瞬间,数道黑影撞了上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盾牌都在剧烈震颤。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孤城一拳砸向靠近的黑影,拳头穿过黑影的瞬间,对方突然分裂成无数小团,像墨汁滴入水中般散开,又在他身后重新凝聚。他的黑色作战服上沾了几点黑影残留的物质,正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星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诡异,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错轨的星尘!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