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城点了点头,三人爬出通风管道,落在一片黏腻的地面上。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培养舱,墙壁上布满了血管状的管道,里面流淌着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医疗舱就在不远处,玻璃罩里闪烁着柔和的蓝光。但通往医疗舱的路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线虫幼体,它们像银色的线一样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去清理出一条路,”孤城活动着手腕,源能在他拳头上凝聚成金色的光球,孤城低喝一声,金色光球猛地砸向地面,源能冲击波瞬间炸开,将成片的铁线虫幼体震成粉末。他大步向前,拳头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硬生生在虫群中砸出一条通路。
“快!”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后背已被幼体喷出的酸液灼出数个破洞,渗出血迹。
江清拉着沈青枫紧随其后,机械弓不断射出火箭矢,在前方燃起一道道火墙,暂时逼退两侧的虫群。沈青枫怀里的沈月痕突然咳嗽起来,后颈的黑色结晶竟开始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应周围的源能波动。
医疗舱的玻璃罩近在眼前,沈青枫刚要伸手触碰,罩子突然浮现出红色纹路——那是顶峰系统的防御代码。他瞳孔骤缩,机械义肢瞬间切换成破解模式,淡蓝色的数据流在指尖飞速流淌。
“还有三十秒!”江清的箭已射尽,正用弓弦勒住一条窜来的幼体,手臂被虫牙划出道道血痕。
代码破解的最后一刻,医疗舱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舱内的培育液剧烈翻涌,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臂猛地拍在玻璃内侧。沈青枫猛地后退,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是个半人半虫的怪物,脸却是寒山博士的模样。
“青枫……好久不见。”怪物的喉咙里发出气泡破裂般的声响,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月痕,“这孩子的源能……和当年的实验体一模一样啊。”
孤城怒吼着扑上去,拳头却被怪物的尾巴缠住,那尾巴上的倒刺瞬间刺入他的肩膀。江清捡起地上的钢管砸向怪物的头,却被它挥手拍飞,重重撞在舱壁上,咳出一口血。
沈青枫将沈月痕护在身后,机械义肢的纳米刃嗡嗡作响:“你不是寒山,你是谁?”
怪物突然笑了,笑声震得舱体嗡嗡作响:“我是寒山,也不是寒山——我是所有实验体的集合体。”它的身体突然裂开,无数只眼睛从鳞片下睁开,“包括你那死去的父母,他们的基因也在我体内哦。”
沈月痕突然尖叫起来,后颈的结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怪物像是被烫到般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沈青枫趁机启动源能手雷,将其扔向怪物的胸口。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沈青枫拽开医疗舱的门,将沈月痕放进去。舱内的仪器自动启动,淡绿色的中和剂顺着导管注入女孩体内。他刚要松口气,却发现舱门开始自动锁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污染源,启动净化程序。”
“月痕!”沈青枫疯狂拍打玻璃罩,却眼睁睁看着舱内升起淡紫色的毒气。
就在这时,夜泊突然从通风管道滚落,他的防护服已被撕碎,机械义眼闪烁着最后的红光:“是寒山设的陷阱……中和剂里掺了……”话没说完,他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怪物从浓烟中走出,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起死在这里吧,沈青枫。”
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他想起江清那个决绝的吻,想起烟笼透明的身影,想起孤城淌血的拳头。纳米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带着他全部的源能,斩向怪物的脖颈——
医疗舱的玻璃突然碎裂,沈月痕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光带。那些铁线虫幼体在光线下纷纷化为齑粉,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瓦解。
“哥。”女孩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她伸出手,掌心飘出一滴金色的液体,落在沈青枫的伤口上。蚀骨者的毒液瞬间消退,机械义肢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当光芒散去,医疗舱只剩下满地碎片。沈青枫抱着昏迷的沈月痕站在废墟中,江清和孤城互相搀扶着走来,三人看着彼此满身的伤痕,突然都笑了起来。
远处的通道传来蚀骨者的嘶吼,酸雨正顺着通风管往下滴。但此刻他们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清明。
“往哪走?”孤城抹了把脸上的血。
沈青枫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去看看钻井平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