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的重机枪正闪着寒光。老水手突然把一个酒葫芦扔过来,沈青枫接住时感觉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是酒,是磨得锋利的铁砂。
“这招叫‘天女散花’,”野渡无人咧嘴笑,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是我那死鬼儿子发明的。”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后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要是活着,该和月痕差不多大了。”
沈青枫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7日内成为外围守卫】。他当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就像春眠说的——拾荒者的命,连条蚀骨者都不如。可现在他看着身边的伙伴,突然明白碧空说的“团队模块”是什么意思——不是共享经验,是共享活下去的勇气。
江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在他皮肤上掐出红痕。“看到那辆油罐车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射程八百米,我的破甲矢能打穿它的油箱。”
沈青枫突然俯身吻住她,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他尝到了女孩嘴角的咸味——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等这事完了,”他贴着她的耳垂说,“我带你去看月痕画的星星。”
远处的油罐车突然炸开冲天火光,热浪裹挟着黑色的浓烟扑面而来。沈青枫看着江清拉弓的背影,突然想起张九龄的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不知道第三穹顶还有多少人活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但他突然不怕了——因为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些在末世里依然闪闪发光的灵魂。
野渡无人的歌声在爆炸声中断断续续:“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烽火连城接大荒,孤舟破浪向残阳。
弓弦裂帛惊鸿影,铁骨铮铮映血光。
旧梦已随潮水去,新痕又伴箭镞长。
何须叹问归期近,自有星火照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