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干嚎。

    然而，就在这哭声震天的帐篷里，一股比刚才更危险的杀机，正在急速蔓延。

    努尔哈赤死了。

    没有遗诏。

    谁来坐那个位置？

    阿敏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代善。

    他是努尔哈赤的侄子，也是镶蓝旗旗主，手握重兵，向来桀骜不驯。

    代善则是长子，领正红旗、镶红旗，虽然之前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努尔哈赤训斥过，但毕竟资历最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仿佛有火星溅射。

    “大贝勒。”阿敏突然止住了哭声，手掌若无其事地搭在了刀把上，阴恻恻地说道，“大汗殡天，国不可一日无主。咱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

    代善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几个巴牙喇立刻向前逼近半步。

    “父汗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抢位子？”代善厉声喝道，“阿敏，你想造反吗？”

    “造反？我这也是为了大金！”阿敏毫不示弱，也站了起来，“如今明军那个摄政王势大，咱们要是群龙无首，迟早被人家一锅端了！”

    帐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正红旗和镶蓝旗的戈什哈们互相怒目而视，只差一个火星，这里就会变成另一场浑河血战。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地上的皇太极，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兄长。

    “二哥，堂兄。”

    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镇定。

    “父汗临终前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他指了指北方，那是浑河的方向，也是明军大营的方向。

    “那个朱至澍，还没死呢。”

    皇太极走到两人中间，完全无视了两侧出鞘的钢刀。

    “咱们在这里自相残杀，正好遂了他的愿。到时候，咱们的人头，也会像父汗的伤口一样，被那种奇怪的火枪打成烂西瓜，然后送到北京城去展览。”

    代善和阿敏的脸色同时一变。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老八，那你说怎么办？”代善咬着牙问道。

    皇太极转过身，看着努尔哈赤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父汗说了，别惹那个火。”

    “既然打不过他的枪炮，那咱们就……”皇太极眯起眼睛，眼缝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光芒，“咱们就学着造。”

    “他朱至澍能造，我爱新觉罗家，凭什么不能造？”

    “但在那之前……”

    皇太极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帐外那漆黑的夜空。

    “咱们得先学会怎么像狗一样，缩起来。”

    ……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朱至澍正伏在案前，借着明亮的鲸油灯，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勾画画。

    图纸上，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

    如果有后世的人看到，一定会惊呼出声——那赫然是蒸汽机连杆系统的雏形。

    “阿嚏！”

    朱至澍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殿下，夜深露重，小心着凉。”一旁伺候的王承恩连忙递上一件披风。

    “没事。”

    朱至澍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估计是辽东那边，有个老朋友刚走，正念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