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法，是玄学，是数学，更是运气。

    但在格物院的字典里，运气也是概率学的一部分。

    “那是努尔哈赤。”观察手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张，这一枪要是中了，你名字能进族谱第一页。”

    “闭嘴。”

    狙击手老张眯起左眼，右眼死死贴在目镜上。

    十字分划板的中心，那个穿着明黄铠甲、挥舞战刀的老头，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老头胡须上的冰碴，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在这个时代，没人知道什么叫斩首行动。

    两军对垒，主帅只要躲在几百步开外，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今天，大人，时代变了。

    老张的手指极其缓慢地预压扳机。

    心跳平复。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声停了，炮声远了，只有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在镜头里晃动。

    “为了殿下。”

    老张轻声呢喃，食指扣下。

    “砰！”

    一声清脆却并不算响亮的枪声，淹没在隆隆的炮火中，显得微不足道。

    一枚特制的尖头铜被甲铅弹，旋转着冲出枪膛，撕裂寒冷的空气，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努尔哈赤正张大嘴巴，准备喊出下一句杀光蛮子。

    突然，他感觉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肩膀。

    “噗！”

    那是金属钻入骨肉的声音。

    铅弹在飞行了一千二百步后，动能衰减严重，并没有直接击穿他的护心镜，而是偏了一点，打在了他右肩的护膊上。

    但这可是旋转的米尼弹！

    即便没有击穿，巨大的冲击力依然瞬间粉碎了他的肩胛骨。

    “额……”

    努尔哈赤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