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深沉，但他却仿佛看到了燎原的烈火。

    “殿下。”卢象升突然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供销社之法，若能推行天下，大明国库可充，百姓可活。但这银元一出，便是僭越，是造反的实锤。朝廷那些言官，能把您的脊梁骨戳断。”

    “所以，我需要九台兄帮我个忙。”朱至澍扶起他，眼神诚恳。

    卢象升苦笑：“下官现在上了您的贼船，还能下得去吗？说吧，要下官如何写这奏折？”

    “不，奏折要写，但要换个写法。”朱至澍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那是遂发枪的详细结构图，甚至连颗粒火药的配方都在上面。

    卢象升一惊：“这是……”

    “这叫祥瑞。”朱至澍指了指图纸，“你回京复命，就说蜀王年少贪玩，喜好奇技淫巧，偶得神人梦授，造出此等利器。这图纸，便是我献给皇爷爷的万寿节贺礼。至于汉中的那些工厂、供销社，你就说那是本王为了筹措造枪银两，搞的一点皇庄生意。”

    卢象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大妙！”

    把惊天动地的经济变革，包装成藩王为了玩乐而搞的副业。

    万历皇帝最喜欢什么？一是不花国库的钱，二是能搞来银子的法子。

    既然宗室自己赚钱造枪献给朝廷，那这就不叫与民争利，这叫纯孝！

    至于言官？谁敢弹劾一个自掏腰包给国家造武器的亲王？

    “下官明白了。”卢象升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就像收起大明的未来。

    “这奏折，下官知道怎么写了。不仅要写，下官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枪夸出一朵花来，让工部那帮废物无地自容。”

    朱至澍看着这位历史上以刚直着称的忠烈，此刻脸上竟带着几分同流合污的狡黠，不由得心中暗笑。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疯子才能救大明。

    “那就辛苦九台兄了。”朱至澍端起茶杯，“事成之后，第一批五千杆新枪，优先装备你的天雄军……哦不，现在还没这名字，优先装备你的家乡义勇。”

    卢象升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五千杆？！这哪里是枪，这是五千条命啊！

    “成交！”卢象升豪气干云地一口饮尽杯中茶，“殿下，这汉中的天，下官帮您顶着。您就放手去干，把这天捅个窟窿也无妨！”

    送走卢象升，东方已现鱼肚白。

    宋应星一边收拾桌上的图纸，一边感叹：“殿下，卢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您竟然把他忽悠成了咱们的……那词儿怎么说来着？”

    “说客。”朱至澍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冒烟的工业区，眼神幽深。

    “不，是同道中人。”

    他转过身，拿起那枚银元，在指尖轻轻弹起。

    “叮~~”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晨曦中回荡。

    “老宋，通知铸币厂，全力开工。范家不是喜欢用银子砸人吗？等这张网撒开了，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拿钱砸死人。”

    朱至澍将银元拍在桌上，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师，是辽东，也是风暴的中心。

    “网撒下去了，就等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