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谬赞了。”周若薇脸颊微红，却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握住朱至澍那只因为常年摆弄机械而略显粗糙的大手，“妾身只是觉得，殿下的目光总是盯着星辰大海，盯着千百年后的世界。但这脚下的泥泞路，总得有人替您看着，替您省着。”

    她指了指那满园的番茄和黄瓜。

    “这琉璃房，就留着育种吧。至于推广，交给妾身。不出三年，妾身要让汉中府的百姓，过年桌上能多一道西红柿炒蛋。”

    朱至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孤独的时空里，有一个能读懂他的野心，又能弥补他疏漏的伴侣，是何等的幸运。

    他低下头，看着周若薇那双清澈的眼睛，刚想说点什么温情的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煞风景的声音打破了暖阁内的旖旎。

    李自成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身上的雪花还没抖落，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匣子，神色肃然。

    “殿下！光学实验室急报！”

    朱至澍眼神瞬间一凝，刚才的柔情蜜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严。

    “成了？”

    “成了！”李自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宋先生按您的方子，用这种高透玻璃磨出了第一组镜片。刚刚在城楼上试过，五里之外，人畜可辨！”

    朱至澍接过那个匣子，并没有急着打开。

    他转头看向周若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若薇，看来这玻璃房还得建。不过，不是用来种菜了。”

    “那是为何？”周若薇不解。

    朱至澍轻轻拍了拍那个黑匣子，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因为有了这东西，我们的火炮，就长了眼睛。”

    “以前是瞎子打架，全靠蒙。以后……”

    他猛地掀开黑布，露出一根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单筒望远镜。

    “以后，我要让建奴在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脖子。”

    朱至澍拿起望远镜，大步走向门口，推门而出。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苍茫的天际线。

    镜头里，灰暗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在那遥远的视野尽头，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个即将崩塌的旧王朝，正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传令宋应星，玻璃厂停掉所有民用订单。”

    朱至澍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冰冷如铁。

    “全力生产代号鹰眼的光学玻璃。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给我的每一门大炮，都配上这双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