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羞愧，“罗明远，以及整个耶稣会，愿为您效劳！”

    成了。

    朱至澍心中波澜不惊。他要的不是对方的膝盖，只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很好。”他重新坐下，恢复了亲王的威严与从容，“我需要所有你能找到的马铃薯种薯、甘薯藤苗，以及玉米种子。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种子大部分都在濠镜的教会农庄里培育，京城只有少量观赏用的。”罗明远立刻回答，“但我可以立刻写信，动用教会所有的渠道，让沿海的弟兄们以最快速度收集，送往京城！”

    “不，太慢了。”朱至澍直接否决，“送到四川成都。我会给你一份手令，以及足够多的银子。你的人，可以动用沿途所有的蜀王府产业和驿站关系。我要在一个月之内，在成都见到第一批种子。”

    他看着罗明远：“作为回报，我会在成都为你修建一座观星台，比京城钦天监的更大，更好。你可以研究你的星辰，计算你的几何，甚至，你可以在那里，传播你的福音。只要……”

    朱至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要你的信徒，按时交税。”

    天主的归天主，凯撒的归凯撒。

    罗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朱至澍的意思。他苦笑着，再度躬身：“谨遵殿下谕令。”

    这位东方亲王，务实得可怕。

    “戚金！”朱至澍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戚金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不用去找了。”朱至澍将目光从罗明远身上移开，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立刻传本王将令，启动最高等级信传，八百里加急！”

    戚金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八百里加急，那可是边关沦陷、京师告急时才会动用的军国大事！为几样……瓜果蔬菜？

    “将我的亲笔信，一份送回成都蜀王府，交林伯谦。另一份，连同这位罗先生的手书，送往广东。告诉沿途所有蜀王府的哨探和产业管事，不计任何代价，护送神种入川！人可死，种子不可失！”

    “若有延误、损毁者，立斩不赦！”

    最后四个字，朱至澍说得杀气腾腾，让教堂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戚金不再有任何疑问，他知道，这几样看似不起眼的植物，在殿下心中的分量，比千军万马更重。

    “属下，遵命！”他接过朱至澍迅速写好的手令，转身如风一般离去。

    教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罗明远看着眼前这位调度从容、杀伐果决的少年亲王，心中最后一点想要引路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自己哪里是来引路的，分明是来觐见的。

    就在朱至澍刚刚处理完这一切，准备动身回西山时，一名王府亲兵队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至澍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转过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一直侍立在旁的钱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可是……宫里有什么事？”

    朱至澍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对亲兵队长说了一句：

    “告诉来人，本王换身衣服，即刻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