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钱。月底按分结算,上不封顶!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快,拿得多!”
计件工资!
这个跨越了数百年的魔鬼词汇,第一次出现在大明朝的土地上。
匠人们彻底懵了。
他们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一天钻一百个孔,就是一百文?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三两银子?比在工部累死累活,一个月拿不到一两,强太多了!
而且,上不封顶?
一些脑子活络的年轻匠人,眼睛瞬间就红了。什么匠人风骨,什么祖宗规矩,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朱至澍补充道,“所有零件,都会经过检验。不合格的,不仅没钱,还要扣钱。谁要是敢滥竽充数,贻误军机,下场你们知道。”
他又让人抬出几个造型古怪的铁架子。
“这些,叫夹具。你们不需要用眼睛去量,不需要凭感觉去找。把零件放进去,用工具沿着预设的轨道走,谁来做,都一模一样。”
看着那些设计精巧,将复杂手艺简化为机械重复动作的夹具,刘三彻底失语了。
他忽然明白了。
殿下要的,不是他们的手艺,只是他们的手。
这位少年亲王,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方式,将他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匠人,变成他庞大战争机器上一颗颗可以随时替换的……螺丝。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刘三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第一个年轻匠人,在计件和夹具的双重诱惑下,拿起锉刀,开始疯狂打磨一个最简单的零件时,某种旧的东西,已经碎了。
工坊里,再也没有了悠闲的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急促而单调的金属摩擦声。
一种名为效率的怪物,在西山降生了。
朱至澍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走到工坊外,戚金和亲兵队长正等在那里。
“殿下,您这是在……养蛊啊。”亲兵队长看着工坊内那股狂热的劲头,心有余悸。
“我要的不是蛊,是狼。”朱至澍淡淡道,“一群闻到血腥味,就会疯狂扑上去的狼。只有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工坊,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戚金看着朱至澍的侧脸,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执掌天下棋局的霸主之姿。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为一个庞大到不可想象的未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