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一个石破天惊!
他不是在请旨,他是在用民意,用大义,用这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反过来逼宫!
他把自己的政策,直接上升到了皇帝的意志!
谁反对均田,谁就是反对皇恩浩荡!
新来的总督杨鹤,来了之后,面对盖着三方大印,被皇帝追认的田契,他敢推翻吗?他敢冒着让全川百姓造反的风险,去推翻皇帝的仁政吗?
庞监的嘴唇哆嗦着,他指着朱至澍,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同意朱至澍的请旨?那等于承认了朱至澍在四川所有举动的合法性,他这个天使,成了给人家背书的工具人!
不同意?朱至澍立刻就能煽动民意,说朝廷不顾百姓死活,他这个传旨太监,就是来祸害四川的奸佞!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着走出成都都两说!
好狠!
好一个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朱至澍根本不看他,而是站起身,走到那些新招募的,神情激动的士兵面前。
“兄弟们!”他高声道,“你们的家人,马上就要分到田地了!这田,是我朱至澍分的,更是当今皇上,恩准的!”
“我马上要去京城,面见皇上。但我走之后,谁敢抢你们的田,谁敢动你们的家人,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数千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士绅,和脸色惨白的庞监。
那眼神,如同护食的饿狼。
朱至澍笑了。
他缓缓走回庞监面前,终于伸出手,托住了那卷薄薄的圣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庞监的心口上。
“公公,现在,臣弟可以接旨了。”
“等四川的田分完,民心一定,立刻启程,绝不耽搁。如此,方不负皇兄重托。”
他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庞监看着他手中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带来的这道圣旨,非但没能成为套住猛虎的枷锁,反而被这头幼虎,当成了号令百兽的王令!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咱家,就等殿下几日。”
朱至澍微微一笑,接过圣旨,高高举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朱至澍转过身,走向内堂。
他走到早已泪流满面的周若薇身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哭什么。”
“收拾行囊吧,若薇。”
“咱们去京城,不是去读书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兴奋与疯狂。
“是去给这天下,换一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