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笑了。
“很好。”
“告诉他,别玩沙子了。”
“朕给他准备了一个更大的猎场。”
朱祁钰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雨林。
“八百里加急。半个月内,朕要见到他。”
“另外。”
朱祁钰走到案边,拿起那叠【影武者】装备图纸,扔给袁彬。
“让军器局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全力生产这上面的东西。半个月后,朕要看到八百套成品。”
袁彬接过图纸,只是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上面的每一件装备,都是为了杀戮和生存而设计的极致艺术品。尤其是那把带有锯齿和血槽的多功能匕首,简直就是放血神器。
“遵旨。”
袁彬收起图纸,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朱祁钰重新转过身,看着地图。
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印加复国”的进度条,刚刚跳动了0.1%。
“阿萨克。”
他低声念着那个印加王子的名字。
那个此时正被软禁在鸿胪寺,每天对着太阳祈祷的落魄王子。
“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大明的投资,从来不养闲人。”
……
半个月后。
乾清宫,东暖阁。
风尘仆仆的罗盛跪在金砖地上。
他瘦了,也黑了。
那一身飞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却透着一股子精悍之气。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在烈日下暴晒的古铜色,手背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警惕,冷酷,却又压抑着疯狂的渴望。
“臣,安西千户罗盛,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嘶哑,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砺。
朱祁钰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头也没抬。
“起来吧。”
罗盛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他没有四处乱看,目光垂落在御案前三尺的地方。
这是规矩。
也是敬畏。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回来吗?”朱祁钰放下奏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臣不知。”罗盛回答得很干脆,“但陛下叫臣杀谁,臣就杀谁。”
朱祁钰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纯粹。
“不全是杀人。”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罗盛面前。
他比罗盛略高一些,那种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让罗盛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朕要你去个地方。”
朱祁钰走到一旁的地球仪前,伸手转动了一下。
地球仪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南半球。
“这里。”
朱祁钰的手指点在了一片陌生的陆地上。
“这儿叫美洲。离大明两万里。”
“朕给你八百人。”
“一支船队。”
“还有一个废物王子。”
朱祁钰转过头,盯着罗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你跨过大洋,去把这块地盘,变成大明的行省。”
“那里有吃不完的黄金,也有想把你们剥皮抽筋的野人,还有一群比野兽更贪婪的红毛鬼子。”
“孤悬海外,没有援军,没有补给。”
“若是败了,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连骨头都会被野狗嚼碎。”
朱祁钰的声音骤然变冷。
“罗盛,你敢不敢?”
大殿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罗盛看着地球仪上那片巨大的陆地。
他的瞳孔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在西域杀马贼已经杀吐了。那种小打小闹,根本填不满他心中的沟壑。
他渴望战争。
渴望那种在刀尖上跳舞,以命搏命的极致快感。
“两万里……”
罗盛喃喃自语,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狰狞而狂热。
“噗通!”
他单膝跪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巨响。
“臣,愿往!”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别说是两万里,就是地狱,臣也去把阎王爷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朱祁钰大笑。
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好!”
“不愧是罗通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