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苏伊士运河的水面上还飘荡着薄雾。
对面的神圣同盟联军阵地上,哨兵还在打着哈欠。
罗马陷落,莱茵河大爆炸的消息已经让他们人心惶惶。
虽然高层极力封锁消息,但那种恐惧的味道就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突然,哨兵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了白色。
漫山遍野的白色。
明军的阵地上,升起了无数面白幡。
每一面战旗,每一顶钢盔,甚至每一辆蒸汽坦克的炮塔上,都缠着刺眼的白布。
风一吹,白练如海。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肃杀,顺着清晨的凉风,钻进了每一个联军士兵的骨头缝里。
没有号角。
没有战鼓。
死一般的寂静。
卫如山被人搀扶着,登上了最高的指挥台。
他一身孝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一头白发,在初升的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推开身边的亲卫,走到那面巨大的战鼓前。
拿起鼓槌。
“咚。”
第一声鼓响。
沉闷,压抑,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咚。”
第二声。
卫如山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挥臂,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那是招魂的鼓点。
那是索命的倒计时。
卫如山猛地扔掉鼓槌,拔出战刀,指向前方,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吼出了一个字:
“杀!!!”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火药桶。
“杀——!!!”
明军士兵的怒吼声同时爆发,声浪如实质般撞击着空气,连天上的云层都被震散了。
那不是军队在冲锋。
那是决堤的洪水,是雪崩,是泥石流。
无数身缠白布的明军士兵,跃出战壕。
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做战术规避,就是挺着刺刀,红着眼睛,笔直地冲向敌人的防线。
哀兵。
这是一群为了复仇而舍弃了生死的哀兵。
“开火!快开火!”
联军前线的指挥官惊恐地尖叫着。
枪声大作。
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没有人停下。
倒下的人,还在拼命往前爬。
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跨过血泊,继续冲。
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在打仗,而像是在寻死。
“他们疯了!这群东方人疯了!”
一名西班牙火枪手手在发抖,他刚刚打中了一个明军士兵的胸口,那个士兵竟然没死,反而狞笑着拔出刺刀,冲上来捅穿了他的喉咙。
“轰!轰!轰!”
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火炮都在以极限射速开火。
炮管红得发烫,炮兵们就用水壶里的水往上浇,白烟腾起,滋滋作响。
“不管炸膛!给老子打!”
炮兵营长赤裸着上身,眼角崩裂流血,疯狂地挥舞着令旗。
“为了霍将军!为了大帅!打!”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刻骨的仇恨,砸在联军的阵地上。
神圣同盟的统帅,阿尔瓦公爵(继任者,原阿尔瓦公爵的弟弟)坐在指挥部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失去了精锐骑兵的明军会选择防守。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让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面对的不是一只军队,而是一群失去了幼崽的疯虎。
“公爵大人!左翼崩溃了!”
“公爵大人!第一道防线失守!”
“他们根本不躲子弹!他们拿着菜刀就冲上来了!”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预备队呢?让瑞士雇佣兵顶上去!”阿尔瓦公爵咆哮着,手里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顶不住啊!瑞士人已经被吓傻了,他们在溃逃!”
阿尔瓦冲出指挥所,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明军已经冲进了核心阵地。
那是怎样的一群人啊。
满身是血,满脸是泪,头缠白布,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卫如山竟然亲自冲上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统帅,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战刀,身边跟着一群拿着菜刀的伙夫和马夫。
“杀!”
卫如山一刀劈翻了一名试图阻拦的军官。
他的动作不再标准,不再有力,但那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