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未知的黑暗,是风刀霜剑,是江湖天涯。
“皇兄……”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总是带着和煦笑容、即使再忙也会抽空陪她下棋的男人。
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但我不能没有他。
你是皇帝,你拥有天下,你还有嫂子,还有聪慧懂事的侄儿。
可守约视同再生父母的师父走了,他现在只有我了。
永安公主闭上眼,将那份愧疚狠狠压在心底。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
爱情战胜了理智。
冲动压倒了亲情。
她咬着牙,猛地转过身,向着那道门缝冲去。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夹杂着尘土和枯草味的冷风,劈头盖脸地吹来。
门外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
一辆漆黑的马车,像一口棺材一样,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枯树下。
马车旁,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
他们没有打火把,脸都藏在阴影里。
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冲出来,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抬起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能看到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不似人类的、贪婪而凶残的绿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狂喜。
“来了。”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这就是大明的公主。
这就是那个能让皇帝发疯、能让大明皇室颜面扫地的活筹码。
只要把她塞进马车,运到天津卫上了船,大明的脊梁就被打断了一半。
“你们是蒋公子派来的吗?他到底如何了?”
永安公主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上车就知道了。”
黑衣人的大明官话带着一股生硬的怪味,他向前一步,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公主的退路。
“请吧,尊贵的……小姐。”
他的手伸向公主的胳膊,指甲锋利如钩。
那不是搀扶。
那是擒拿。
那是对待囚犯的动作。
永安公主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像守约身边那些修道的同门,倒像是……像是皇兄猎场里那些饿了几天的狼。
“你……你们是谁?”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捂住了胸口。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人不再伪装,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扭曲。
“重要的是,你是谁。”
“动手!”
一声暴喝。
四周的枯草丛中,瞬间蹿出七八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
他们手中握着匕首,呈扇形包抄过来,彻底切断了公主退回宫门的路线。
远处的阴影里。
一直潜伏观察的信使“阿三”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蠢货。”
他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用来钓鱼的蚯蚓。”
“大明的公主,到手了。”
永安公主彻底慌了。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看着那辆像怪兽大口一样的马车,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私奔。
这是绑架!
这是陷阱!
“张公公!救我!”
她回头哭喊。
然而,那个带她出来的张公公,此刻正站在门槛里,冷冷地看着她,手里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正冲着那个黑衣人点头哈腰。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这一刻,永安公主的世界崩塌了。
寒风灌进她的领口,比冰块还要冷。
黑衣人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那种巨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挣扎。
“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黑衣人狞笑着,就要将她强行拖上马车。
就在永安公主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即将万劫不复的瞬间——
“崩!”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锐利的弓弦震动声,撕裂了夜空。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天外流星,带着死亡的呼啸,瞬间划破了黑暗。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抓着公主肩膀的黑衣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箭头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荷……荷……”
他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