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这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还听说,那道士生的甚是俊美,有段日子常被皇上召见彻夜详谈........”
“难怪皇上信道教,原来是遮羞布啊!”
窃窃私语声四起,伴随着鄙夷的眼神和幸灾乐祸的低笑。
她们不知道,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被记录了下来。
角落里。
一名正在给各位夫人续茶的丫鬟,低眉顺眼,动作轻柔。
她长相极为普通,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手上布满了做粗活的老茧。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硬皮。
她是锦衣卫新训练的第一批女探子,代号“听雨”。
她一边倒茶,一边在心里默记。
吏部侍郎王夫人,传播异端,诅咒帝王。
兵部员外郎李夫人,询问如何入教,意图咒杀小妾。
鸿胪寺卿张夫人,传播公主流言、甚至非议帝王……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话,都在她的脑海里生成了一份必死的名单。
……
半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昭狱最深处的密室。
袁彬坐在一张黑漆漆的铁案后,手里拿着“听雨”刚刚送回来的情报。
密室里没有窗,只有墙上的火把发出毕啵的声响。
他的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如同阎罗。
“好一个‘天罚’。”
袁彬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宣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这帮长舌妇,平日里吃着朝廷的俸禄,穿着绫罗绸缎,养尊处优。现在竟然成了番鬼的传声筒,在背后捅皇上的刀子。”
他对面,站着几名心腹千户,个个面色铁青,手按刀柄。
“大人,抓吧!”
一名千户咬牙切齿,“这已经是谋逆大罪了!属下这就带人去把王府抄了,把那帮妖妇抓进水牢,让她们尝尝真正的‘天罚’!”
“蠢货。”
袁彬骂了一句,眼神冰冷。
“抓了她们容易。但这几家加起来,牵扯到六部的一半官员。你是想让朝廷明天瘫痪吗?”
“而且,这些长舌妇只是蠢,只是被利用的刀。我们要抓的,是握刀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
“这件事,必须请示陛下。”
……
乾清宫,西暖阁。
朱祁钰正在看书。
不是奏折,而是一本刚从皇家科学院送来的《基础化学初解》。
袁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屏风后,跪地呈上密报。
朱祁钰放下书,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仿佛密报上写的不是针对他和妹妹的恶毒诅咒,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天罚?”
朱祁钰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马里奥这步棋,走得倒是挺准。知道从正面攻不破大明,就开始搞‘夫人外交’,走上层渗透的路子。”
“这些贵妇,精神空虚,身体有疾,又有钱有闲。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
袁彬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受到皇帝平静语气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陛下,那个王夫人……”
“暂不动。”
朱祁钰将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
火焰腾起,瞬间将那张写满罪恶的纸吞噬成灰烬。
“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马里奥既然要在下个月初一搞什么‘圣人降临’,那我们就等他把戏台搭好。”
“至于这些长舌妇……”
朱祁钰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记。
“把名单记下来。谁说了什么,谁入了教,谁捐了钱,一笔一笔,给朕记清楚。”
“等收网的时候,把这份清单复印几百份,直接甩在她们丈夫的脸上。”
朱祁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告诉那些大人,朕给他们留了面子。让她们把自家的疯婆娘领回去,好好‘管教’。”
“谁家管不好,朕就帮他管。到时候,可就不是休妻那么简单了。”
“连枕边人都管不住,还想管大明的百姓?那就把乌纱帽一并摘了吧。”
袁彬心中一凛,背脊发凉。
这才是帝王心术。
不杀人,却诛心。
这份名单一旦公开,这些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洗清“通番”的嫌疑,绝对会对自己的妻子下狠手。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在那场茶会里肆意诅咒皇室的贵妇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