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云随当代天师张清源,沿着陡峭的、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他没有动用丝毫玄力,只是以最普通的徒步方式,感受着脚下石阶传来的坚实与冰凉,呼吸着山中清冽纯净、蕴含着淡淡灵机的空气。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垂挂,鸟鸣山幽,一派祥和静谧,与外界的纷扰喧嚣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但他心中却无半分闲适。玄机子师父揭示的身世之谜,如同在他心中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未平。守藏氏的使命,“归墟之眼”的守护,“归藏”圣物的传承……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沉重,他急需一个足够分量的支点,来帮助自己理清头绪,看清前路。而执掌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张天师一脉,无疑是华夏玄术界最正统、最古老、也可能知晓最多上古秘辛的权威之一。
张清源天师年过八旬,却步履稳健,身形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眼神温润通透,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无丝毫压迫感。他一路沉默,只是偶尔驻足,指着某处山峰或古迹,用平和舒缓的语调,讲述着与之相关的典故或传说,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导游。
直到踏入天师府正殿“三清殿”。
殿内庄严肃穆,供奉着三清道祖金身,香火缭绕,道韵盎然。张清源屏退了左右道童,亲自点燃三柱清香,敬奉于香炉之中,然后转身,看向肃立殿中的张启云,那双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追忆,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张启云小友,”张清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和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力量,“自南洋义举,太湖退敌,擂台扬名以来,你的名字便频频传入老道耳中。总会‘楷模’,武道‘顾问’,‘启明’掌舵……少年英杰,不外如是。然,老道今日邀你前来,并非只为赞誉。”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了无尽虚空:“你可知,我龙虎山天师府,除了传承道法,护佑一方,还有一项自祖天师立教之时,便传承下来的、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职责?”
张启云心中一凛,恭敬道:“晚辈不知,请天师示下。”
张清源缓缓踱步,走到大殿一侧,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着星宿山川、符文流转的古老卷轴。他轻轻抚摸着卷轴边缘,仿佛在触摸着历史的脉搏。
“这项职责,便是‘监察天地气机,守护华夏玄术传承之根基’。”张清源的声音变得悠远,“上古之时,先贤设‘归墟之眼’以定乾坤,立‘守藏氏’以镇枢机。然天地剧变,沧海桑田,守藏氏隐没,‘归墟之眼’的具体所在也渐成绝密。但我龙虎山一脉,因秉承祖天师‘代天宣化,统摄万灵’之志,加之与上古某些守护传承渊源颇深,得以知晓部分秘辛,并世代守护着几件与‘归墟之眼’、与守藏氏传承息息相关的……‘玄术秘宝’,以及与之相关的部分记载。”
“玄术秘宝?”张启云呼吸微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怀中——那里,“归藏”短剑正贴着他的心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张清源似有所觉,目光也落在他胸前,微微颔首:“看来,你已有所感应,甚至……已然接触到了其中之一。你怀中之物,虽灵性沉寂,但其本源气息,老道不会认错。那便是上古守藏氏世代执掌的圣物——‘归藏’的核心碎片所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启云:“张启云,若老道所料不差,你,便是守藏氏流落人间、隐姓埋名的最后一支嫡系血脉传人!而你今日前来,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交流论道’,更是为了探寻身世,明确使命,寻找助力,对吗?”
张启云心中震撼,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这位执掌玄术界牛耳的天师当面点破身份,仍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冲击。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坦然迎上张清源的目光,郑重抱拳:“天师明鉴。晚辈确为守藏氏后裔,蒙恩师玄机子点明身世,知晓了‘归墟之眼’与家族使命。然晚辈年轻识浅,对上古秘辛所知有限,对未来凶险更觉迷茫。今日冒昧上山,正是希望能得前辈指点迷津,明确方向。我守藏氏守护的‘玄术秘宝’,除了‘归藏’,还有哪些?如今境况如何?‘归墟之眼’的封印,究竟松动到了何种地步?那些境外势力与上古邪魔,又有何关联?”
他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张清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绝,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抬手示意张启云稍安勿躁,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也示意张启云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极广。”张清源缓缓道,“所谓‘玄术秘宝’,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法器珍宝。它们是上古先贤以大神通、大智慧,凝聚天地法则、抽取本源之力炼制而成的‘镇物’或‘钥匙’,各自承载着部分调节天地能量、稳固空间结构、甚至沟通特定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