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玥认真记下,再次向柳宗元道谢。
最初的几日,华玥谨记顾老的叮嘱,低调行事。她大部分时间泡在典籍阁里,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玄医术古籍、前辈手札。她的玄医底子本就深厚,又有顾老这段时间的指点,阅读和理解起来事半功倍,常常能触类旁通,收获良多。偶尔,她也会去丹房观摩,那里的炼丹师们对她这个年轻漂亮、又明显对药理有独到见解的新人颇为好奇,交谈之下,发现她并非花瓶,态度也渐渐从好奇转为尊重。
渐渐地,华玥在分会内开始有了些微的名气。有人知道她是已故华老的孙女,身负玄医传承;有人惊讶于她年纪轻轻,对古医术和药性的理解却颇为老道;也有人纯粹是被她沉静专注的气质所吸引。
这一日,华玥正在典籍阁一角翻阅一本关于“奇经八脉与神魂损伤关联”的古籍,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她抬头望去,只见几位分会执事引着一位面色苍白、被两人搀扶着的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进来,径直往内院的“疗愈静室”方向而去。那年轻男子气息紊乱,眉心隐现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混杂着血腥与某种阴邪之气的味道。
“是任务堂那边出事了?”旁边有正在看书的会员低声议论,“听说前几天有个探查城西老宅阴气的丙级任务,是李执事带几个新人去的,看这样子,是有人中招了?”
“看样子伤得不轻,像是被阴煞侵体,还夹杂着血煞之气?李执事都解决不了,怕是要请柳老或者丹房的几位长老出手了。”
华玥心中一动。阴煞侵体,兼有血煞?这种伤势,若处理不及时或不妥当,极易伤及根本,甚至损及神魂。她想了想,合上手中古籍,起身跟了过去。
疗愈静室外,已聚集了几个人,柳宗元也闻讯赶来,正与一位面色凝重的执事低声交谈。那受伤的年轻男子躺在静室内的玉榻上,昏迷不醒,身体不时抽搐一下,脸色愈发青黑。
“柳老,李执事说,那老宅地下似乎有个残留的古代刑场煞穴,他们不慎触动了某种禁制,爆发出的血煞阴气极其浓郁,小陈(指受伤男子)首当其冲。李执事已用清心符和驱邪散暂时稳住,但这血煞阴气极为顽固,已侵入心脉,寻常驱邪手段效果不大,强行拔除恐伤其心脉。”那位执事快速汇报着。
柳宗元眉头紧锁,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了静静站在人群外围的华玥。他心中一动,想起顾老信中对她医术的赞誉,以及她华家玄医传承的名头。
“华玥侄女,你来看看。”柳宗元招手。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华玥,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她太年轻了,而且入会不久。
华玥没有怯场,她走上前,对柳宗元微微颔首,然后仔细看向榻上的伤者。她没有立刻把脉,而是凝神静气,调动灵觉(这段时间在顾老指点下,她的灵觉也有显着提升),小心地探向伤者。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柳老,这位同道确实是被极阴寒的血煞之气侵体,且煞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却异常顽固的‘怨毒执念’,已随煞气渗入心脉与神魂边缘。单纯驱散阴煞,恐会激化那丝怨毒执念,反噬更烈。”华玥声音清越,分析道,“需先以温和玄力配合‘安魂香’或‘宁神草汁’护住其心神,隔绝怨毒侵蚀;再以‘阳和针法’徐徐导引、分化其心脉中的血煞阴气,辅以‘化煞膏’外敷相关穴位,内外兼施,缓缓化解。最后,待其体内阴煞大去、元气稍复时,再以‘清心明目’之法,助其自行驱散那缕残余的怨毒执念。整个过程需平稳温和,切忌猛浪。”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不仅指出了伤势关键(怨毒执念),更给出了具体而系统的治疗方案,其中涉及的针法、药物、步骤,都显示出深厚的玄医功底和对这类伤势的深刻理解。
周围几位懂些医术的执事和会员听了,都不由得暗自点头。这方案听起来确实比单纯用强力驱邪符箓更加稳妥周全。
柳宗元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华玥侄女果然家学渊源。就依你所言,你来主持治疗,需要什么药物器具,尽管开口,分会全力支持。”
华玥也不推辞,沉静地点头:“是,柳老。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宁神草’至少三株,品质上乘的‘阳和玉针’一套,分会丹房秘制的‘化煞膏’,以及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治疗时间可能需要六个时辰以上。”
很快,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华玥让所有人都退出静室,只留一名可靠的执事在门外听候吩咐。她先点燃特制的“安魂香”,淡淡清雅的香气弥漫开来,有着稳定神魂的奇效。然后,她净手凝神,取出那套温润的阳和玉针,手法娴熟而稳定地刺入伤者胸前背后数处大穴,指尖玄力吞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