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云知道,寻常的灵力驱散对已经侵入识海的“迷心瘴”效果有限。必须直接作用于受害者的神魂!
他身形一闪,来到叶冰面前。此刻的叶冰,双眸时而清明,时而涣散,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显然在以剧痛保持最后的神智。
“叶冰!看着我!”张启云低喝一声,声音中融入了一丝“五行衍天术”中心神稳固的法门韵律。
叶冰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呢喃:“档案……父亲……火……看不清……”
情况危急!另外两名队员也快支撑不住了。
张启云不再犹豫。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纯净柔和、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乳白色光芒——这是他调动了自身最精纯的本源灵性,结合了一丝“五行衍天术”中安定心神、驱除邪祟的奥义凝练而成。
“定神驱邪,敕!”
他出手如电,乳白色光芒的指尖先后虚点在那两名濒临崩溃队员的眉心印堂穴。光芒没入,两人浑身一颤,眼中血色与疯狂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疲惫,随即软软倒下,被旁边队员扶住,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然恢复。
最后,他转向叶冰。
此刻的叶冰,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挣扎。她眼神空洞,身体微微颤抖,口中反复呢喃着几个破碎的词语:“钥匙……门……不能开……代价……” 她身上的防护服似乎隐约泛起一层极其微弱、与周围紫色雾气略有呼应的淡灰色光晕,若非张启云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这淡灰色光晕……似乎加剧了迷心瘴对她的影响?还是她身上本就带着某种与秘境相关的“印记”或“因果”,在此地被触发引动了?
张启云无暇细究,叶冰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神魂波动紊乱不堪,再拖下去,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损伤,甚至神魂溃散!
他不再保留,左手虚按在叶冰头顶百会穴上方(未直接接触),右手剑指再次点向她眉心,这一次,指尖的乳白色光芒更加凝实,更隐隐流转着“五行衍天术”中调和心神、梳理紊乱的细微符文虚影。
“叶冰!守住本心!回忆你最坚定、最清晰的信念!我是张启云,我来带你出去!”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安抚与引导的力量,直接传入叶冰濒临混乱的识海。
与此同时,他指尖的乳白色光芒柔和而坚定地注入叶冰眉心。
“呃啊——!”
叶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剧烈一震。她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幻象、恐惧的低语、破碎的记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混乱水面,在那乳白色光芒的照耀和梳理下,开始剧烈翻腾、对抗。
张启云能感觉到,叶冰的意志极其坚韧,如同风暴中的礁石。那阴冷的侵蚀力量和她自身的记忆迷雾纠缠极深,尤其与那层淡灰色光晕隐隐相关。他小心操控着灵力,如同最精巧的外科手术,既要驱除外来邪祟,又不能伤及她本身的神魂和那些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的深层记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心力的过程。张启云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叶冰紧闭的双眼中,淌下两行清泪。她仿佛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极其悲伤或震撼的景象,嘴唇颤抖着,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张启云的灵觉隐约捕捉到那几个字的轮廓,心头猛地一震!那似乎是……某个古老的地名?或者……咒文?
来不及细想,他察觉到叶冰识海中的抵抗正在减弱,那股阴冷侵蚀的力量和混乱的记忆迷雾,在乳白色光芒的持续照耀与叶冰自身意志的配合下,开始逐渐消退、平复。
片刻之后,叶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茫然、脆弱,仿佛刚从一场无比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带着未散的惊悸与深藏的哀伤。但很快,属于叶冰的冷静与坚毅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底,只是比之前更深沉,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脸色微白、眼神关切的张启云,也看到了周围队友们担忧的面孔,以及倒在地上昏迷但呼吸平稳的两名同事。
“我……我没事了。”叶冰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脚一软。
张启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帮她稳住身形。“迷心瘴的影响刚除,神魂还有些不稳,不要勉强。”
叶冰靠着他手臂的支撑站稳,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快速恢复状态。她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已然稀薄许多的紫色雾气,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种仿佛被洗涤过、却又隐隐残留着某种冰凉烙印的奇异感觉,眼神复杂地看向张启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你自己意志坚定。”张启云收回手,目光扫过她防护服上那已然彻底消失的淡灰色光晕位置,“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你的血脉、过往,与这片秘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