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云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日若不露一手,打消这些年轻弟子的气焰,后续在宗门内行事,恐怕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干扰。也罢,既然对方将“武道”摆在台面上,那便以“武道”回应。
“既然几位盛情,”张启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院中相对开阔处,“那便依陈少侠所言,‘搭搭手’。不知如何搭法?”
陈猛见对方应战,精神一振,咧嘴笑道:“简单!咱们就比比‘听劲’与‘化力’!我攻,张先生守。先生若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不退,或者让我退上一步,便算我们输了,心服口服!如何?” 他自恃力大刚猛,在同辈中罕逢敌手,想以此压迫对方。
“可。”张启云只答了一个字,随意站定,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竟似毫无防备。
陈猛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低喝一声:“张先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青石地面微微一震,身形已如猛虎出闸,直扑而来!右手成爪,挟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张启云左肩!这一扑看似直来直去,实则蕴藏三种后续变化,无论对方是格挡、闪避还是硬接,他都有后招应对,是青云宗“虎扑式”的精髓。
然而,张启云既未格挡,也未闪避,就在陈猛指尖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他的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向右侧平移了半寸。
就这半寸,让陈猛志在必得的一爪完全落空!更让陈猛骇然的是,他感觉自己仿佛扑向了一片滑不留手的油脂,又像是全力一拳打进了空荡荡的棉花堆,那种用错力的难受感让他气血微微一滞。
他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拧腰转胯,左拳如锤,顺势横扫,击向张启云肋部!这一下变招迅猛,力量更足!
张启云依旧未动,只是在那拳头及体的瞬间,肋部肌肉极其微妙地一缩一弹。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陈猛感觉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块充满韧性、微微下陷又瞬间反弹的厚皮革上,大部分力量被诡异的卸开、弹回,反震得他自己手腕隐隐发麻!
“怎么可能?!” 陈猛心中大震。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古怪的防御方式,明明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任何内劲外放或硬功抵抗的迹象,但自己的攻击就是无法落到实处!
“第三招。” 张启云平静的声音响起。
陈猛脸上挂不住了,怒吼一声,不再留手,施展出青云宗一套颇为凌厉的近身短打“碎玉手”,拳、掌、指、爪如狂风暴雨般向张启云周身要害笼罩而去!劲风呼啸,将院中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然而,令所有围观弟子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如此密集凶猛的攻击,张启云的身影如同风中飘絮,又似水底游鱼,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指劲。他的移动幅度极小,往往只是肩膀微沉、腰肢轻转、步伐轻错,却总能精准地让陈猛的攻击擦身而过。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他便以身体某处非关键的部位(如臂侧、肩背)迎上,接触的瞬间肌肉筋骨一阵极其复杂快速的轻微颤动,便将那凌厉的劲力化于无形,甚至借力让自己的身形更加飘忽不定。
五招、七招、九招!
陈猛已将自己所学的精妙招式发挥到极致,额头见汗,呼吸粗重,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真正触实!反而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笨拙木偶,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难受得想要吐血。
第十招!陈猛一咬牙,拼着气血逆冲的风险,将全身劲力灌注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裂石腿”,带着呜咽的风声,直踹张启云小腹!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算准对方不能再完全躲避或卸力!
张启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这次没有完全躲避,也没有硬接。就在那腿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左脚极为巧妙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不知何时已抬起,五指如抚琴般,在那凌厉腿风的外侧轻轻一拂、一引。
这一拂一引,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太清门“导引术”的精髓,并非对抗其力,而是顺应其势,稍加偏移。
陈猛只觉得自己的腿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旋流带偏了方向,原本笔直前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向外侧滑去!他重心顿时失衡,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跄冲去,眼看就要狼狈扑倒!
就在这时,张启云的左手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托。
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传来,恰到好处地稳住了陈猛前冲的势头,将他轻轻扶正。
陈猛站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喘如牛,看着站在面前、气息依旧平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的张启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挫败,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惊骇。
十招已过,他不仅未能逼退对方一步,自己反而差点摔倒,全靠对方出手才没出大丑!
院内一片死寂。另外几名弟子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们看得分明,陈师兄已经全力尽出,而这位张先生…从头到尾,脚下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