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岳见张启云没有直接拒绝,精神一振:“张先生若愿屈尊前往,我宗自然以上宾之礼相待。山门位于西南云岭深处,确有不便,但若先生首肯,行程、接送一应事宜,皆由我宗妥善安排,必不让先生劳顿。至于章程…宗主有言,先生乃当世高人,不拘俗礼。先生可带一二弟子或助手同行,诊治所需一应器物药材,我宗也会尽力备齐。诊金方面,只要先生开口,我宗定当竭力满足。”
条件可谓极其优厚,姿态放得很低。
张启云沉吟不语。青云宗的邀请,看似单纯求医,但时机微妙。自己刚在玄术界扬名,对方就找上门来,恐怕不仅仅是“听闻”那么简单。那“旧患沉疴”是否属实?是否为真?此去是单纯的医患关系,还是可能卷入武道宗门的内部事务甚至纷争?都需要仔细权衡。
但他也明白,这是一个机会。青云宗在古武界地位超然,若能建立良好关系,对未来可能遇到的某些需要“武力”支持的局面(例如应对幽冥组织的实体力量),或对深入了解“武道通玄”的另一面,都有潜在益处。更重要的是,医者本心,若对方真有沉疴难解,自己既有能力,袖手旁观也非太清门所为。
“李执事,”张启云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着对方,“贵宗诚意相邀,为长者祛疾,本是医者本分,我本不应推辞。”
李承岳眼中露出喜色。
“但是,”张启云话锋一转,“我有三个条件,若贵宗能够应允,我可前往一试。”
“张先生请讲!”李承岳肃然道。
“第一,我需先了解病患的大致情况与过往诊治记录,不涉具体功法,只究病理症候。需确保我之医术,确有对症可能,以免徒劳往返,耽误贵宗长老病情。”
“这是自然!”李承岳立刻点头,“来时宗主已有交代,部分可透露的脉案与用药记录,我已带来副本,先生可先过目。”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以火漆封口的薄薄信封,双手递上。
张启云接过,并未立刻拆看,放在一旁。
“第二,我若前往,诊治过程中,需有完全的自主权。如何诊断,用何方法,是否需贵宗配合,皆由我依据病情而定,贵宗不得干预。若贵宗另有隐秘不便示人,需提前说明,以免误判。”
李承岳略一犹豫,与赵铮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可!宗主有令,一切以长老康健为重。只要不涉及本宗核心传承禁忌,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第三,”张启云看向李承岳,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此行只为医病,不涉贵宗内部任何事务。诊治完毕,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立刻离开。还望贵宗理解。”
这第三个条件,是明确划清界限,避免被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
李承岳听懂了,郑重抱拳:“张先生放心,青云宗虽处深山,也知江湖规矩。先生是客,是医者,我宗上下绝不会有任何令先生为难之事。”
“好。”张启云点了点头,“如此,请李执事将资料留下。容我研读一二,三日内,必给贵宗明确答复。”
李承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张先生!那李某与师弟就在江城暂候佳音。这是联系方式和我们在江城的落脚处。”他又递上一张素笺。
送走青云宗二人,张启云回到静室。苏振华和柳依依都关切地望过来。
“青云宗?他们来做什么?”苏振华问。
“邀我出诊,去他们山门,为一位长老诊治陈年旧疾。”张启云简单说了情况,将那个信封递给苏振华,“师兄,你医术老道,也看看这脉案。”
苏振华接过,仔细阅读起来,眉头越皱越紧:“这…脉象沉滞中偶见躁疾,气血运行多处乖戾,阴阳失衡已深,且似乎与某种极强的‘火毒’或‘锐金’之气淤积有关…确实棘手。寻常药物内力,难入其窍,更难化解那沉积的异种气机。”
柳依依也凑过来看,同样面露难色。
张启云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落叶,脑海中回想着李承岳二人的气息举止,以及脉案中描述的种种迹象。武道宗门,刚猛功法,积年旧患……这或许不仅仅是一次行医,也是一次对太清门调和阴阳、导引异气能力的真正考验,更是踏入另一个隐秘世界边缘的开始。
“师父,您要去吗?”柳依依轻声问,眼中带着担忧。青云宗,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遥远而充满未知。
张启云转过身,目光扫过脉案,又看向苏振华和柳依依。
“脉症虽奇,但并非无迹可循,太清门《阴阳枢要》中,或有解法。”他语气平静,已然有了决断,“青云宗既然找上门,避而不见,反显怯懦。且医者仁心,若能解人沉疴,亦是功德。”
“那我随师父同去!”柳依依立刻道。
张启云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此去路远,且情况不明。你留下,辅助苏师伯处理中心事务。我……”他顿了顿,“会带上必要的器物,独自前往。”
“启云!”苏振华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