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指尖夹着一支香槟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侧耳听着江晚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杀青的电影里的趣事,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平日里在国际法庭上,她是字字珠玑、寸步不让的王牌律师,能让那些身价百亿的豪门掌舵人都敛声屏气,可此刻,她眼底的锐利尽数收敛,只剩下几分难得的闲适。墨涵站在一旁,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技术手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偶尔扫过谈笑的众人,墨尘凑在他身边,低声问着研究所里的新项目,少年人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锐气。
季暖窝在沙发里,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似乎在处理游戏公司的紧急事务,可嘴角却挂着笑,时不时插一句江晚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她身边的季淮,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正和江亦辰低声讨论着最近的股市行情,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的沉稳,全然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陆梓七靠在雕花廊柱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的众人。他身后的萧辰、凌泽、唐瑾三人正站在一处,聊着最近城西那块地的开发项目,薄言一身军装,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姿挺拔如松,偶尔回头插上一两句话,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帝都商界抖三抖的存在。
若是换了寻常的一流豪门子弟,此刻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像这样自在谈笑了。毕竟,他们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空有虚名的富二代。他们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从记事起,就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学着看财报、识人心、掌权力。他们接受的教育,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不到的顶层资源;他们经历的历练,是无数商业谈判和家族博弈里的摸爬滚打。
他们看得透利益纠葛里的尔虞我诈,也分得清人情往来里的虚与委蛇。比起那些只会挥霍家产的富二代,他们肩上扛的,是家族的兴衰荣辱,是几代人打下的江山。
所以,此刻会客厅里的笑声,才显得格外难得。
就在这时,角落的光线动了动。
苏少清、林宴礼、傅砚舟、顾雨泽、叶雨墨五人,结束了那场关乎五大豪门命运的密谈,缓步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低气压,在踏入这片欢声笑语的瞬间,悄然散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属于顶级掌权者的气场。
林宴礼率先朝着文木清辞的方向走去,眼底的冷冽化作了几分温和,他抬手揽住她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文木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傅砚舟则走到江亦辰身边,接过一杯香槟,加入了他们关于股市的讨论,眉眼间的锐利,藏在了沉稳的语气里。顾雨泽和叶雨墨则朝着萧辰几人走去,几人相视一笑,便融入了关于城西地块的话题里。
只剩下苏少清。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那双眸子依旧是寒潭般的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她走过之处,周围的谈笑声似乎都低了半分,不是刻意的敬畏,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收敛——仿佛连空气都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凛冽。
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样。
哪怕是生养她的父母,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她的眉眼间,永远都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漠。她不习惯流露情绪,也不屑于流露情绪。在她的世界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权力和实力,才是永恒的依仗。
“哟,我们苏大少可算有空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陆梓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苏少清的面前,他收起了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苏少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这里。
方文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墨涵抬了抬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晚更是直接停了话头,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谁都知道,陆梓七是苏少清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跟苏少清开玩笑的人。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被苏少清那眼神冻得说不出话了。
苏少清的脚步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陆梓七,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依旧是冷的,像淬了冰:“闲?”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梓七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苏少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可不是嘛?大忙人苏六爷,刚结束了能让整个帝都抖三抖的密谈,舍得出来陪我们这些闲人聊聊了?”
他故意加重了“苏六爷”三个字,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