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苏清河把最后一只虾仁放进盘子,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醒了就吃。南瓜粥我让师傅热过了,现在的温度刚好。”
“你……你怎么在这儿?”王博结结巴巴地问。林总和沈清仪去山东了,他以为苏清河早就回家休息了。
“我也在加班。”
苏清河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林向阳要在泰山豪赌,我得把筹码给他算清楚。为了给你那个破编译器搞研发,公司的现金流已经绷得很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博那张憔悴得没有人样的脸,语气依然是一贯的清冷,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吃。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博不敢反抗,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又夹起几个虾仁塞进嘴里。
温热软糯的小米粥顺着食道滑进早已痉挛的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人落泪的暖意。那是生命的温度。
“好吃吗?”苏清河问。
“好吃。”王博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回答。
苏清河看着他狼狈的吃相,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王博。”
“嗯?”王博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苏清河伸出手,似乎想帮他擦掉,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是指了指嘴角,“擦擦。”
王博赶紧抹了一把。
“你知道林向阳为什么一定要带沈清仪去泰山,却把你和我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北京吗?”苏清河轻声问道。
王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因为……因为我得写代码,你得管钱?”
“因为有些仗,是在聚光灯下打的;而有些仗,是在泥泞里打的。”
苏清河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食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向阳和马老师他们在泰山顶上谈笑风生,那是面子。而我们两个,在这个地下室和财务室里熬得油尽灯枯,这是里子。”
“王博,你是向阳集团的技术脊梁。如果你断了,林向阳在泰山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苏清河看着王博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计算着利益得失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名为“信任”的光芒。
“所以,吃饱它。然后回去,把那个该死的bug解出来。”
“我不懂代码,但我懂投资。我在你身上投了那么多红牛和小米粥,我不允许这笔投资打水漂。”
王博怔怔地看着苏清河。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胃不疼了,脑子里那团像浆糊一样的乱麻,似乎也被这一碗粥的热气给冲散了。
他看着盘子里那堆剥好的虾仁。
一只只虾仁,晶莹剔透,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剥壳……去皮……取核……”
王博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盯着那只空了的虾壳。
“对啊!为什么我要在动态运行的时候去解析它?”王博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狂热,“既然是静态编译,我就应该像剥虾一样,在编译阶段就把Java的‘壳’给剥了!直接把里面的‘肉’(核心逻辑)取出来,封装成静态指针!”
“只要我预先建立一个‘虚函数快照表’,我就不需要在运行时去查表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王博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想拥抱一下苏清河,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只能尴尬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苏总!你真是我的缪斯!”
说完,他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半粥一口气灌下去,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电梯口。
“谢谢你的虾!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苏清河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格子衬衫、跑得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连林向阳都很少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她拿起王博落在桌上的那罐没喝完的红牛,轻轻扔进了垃圾桶。
“傻瓜。”
……
早晨7:00。地下实验室。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地面,照射在向阳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时。
“通了!通了!”
一声嘶哑却亢奋的吼叫声,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王博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 [pilation Success: wexun_v6.0.apk -> wexun_Native_]
“微讯编译成功了!”
“启动速度0.8秒!内存占用降低45%!所有功能模块完美运行!没有闪退!”
整个实验室沸腾了。那些刚睡醒的工程师们相拥而泣,有人把键盘扔向了天花板。
王博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拨通了林向阳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