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吗?”林向阳问。
“难!这涉及到编译原理的最底层,甚至要重构内存模型!”王博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遇到了终极谜题的狂热,“但这思路太绝了!如果做成了,流畅度至少能提升60%!而且……”
王博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向阳:“而且,这意味着我们掌握了程序的‘解释权’!如果App都是通过我们的编译器跑起来的,未来我们就算把底层的Linux内核换成我们自己的微内核,上层的应用甚至不需要修改代码,就能无缝迁移!”
“没错。”林向阳重重地点头,“这就是‘方舟’的真意。它是渡船。平时它藏在安卓的皮囊之下,默默支撑着生态。等到洪水滔天的那一天,谷歌如果抽走了安卓的地基,我们依然能载着所有的应用,驶向我们自己的新大陆。”
“这就是我要给昆仑oS换的龙骨。”
王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活儿我接了!”王博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把华大九天那帮搞底层算法的人,还有刚收编的展芯团队里懂指令集的人,都拉进来。给我两年……不,一年半!我一定把这个‘方舟’造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清仪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长裙,虽然小腹还未隆起,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质。只是她手里拿着的那份文件,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聊得这么热闹?”沈清仪将文件放在桌上,“但我得给你们泼盆冷水。你们想动安卓的虚拟机?”
作为集团首席法务官,沈清仪对技术细节或许不如王博精通,但对商业规则的陷阱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清仪,你也听到了?”林向阳走过去,扶着她坐下。
“在门口听到了一点。”沈清仪指了指文件,“这是关于谷歌‘开放手机联盟(ohA)’的最新排他性协议。谷歌正在收紧缰绳。如果我们动了dalvik虚拟机,甚至绕过了它,这在谷歌眼里就是‘分裂安卓(F Android)’的行为。”
她抬起头,目光冷静:“一旦被认定为分裂安卓,谷歌有权切断我们的GmS(谷歌移动服务)授权。虽然我们在国内不用GmS,但火种手机正在进军欧洲和东南亚,没有GmS,海外市场会瞬间崩盘。”
王博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那怎么办?难道因为怕谷歌,我们就不搞了?”
“搞,当然要搞。”林向阳握住沈清仪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但我们要学会伪装。清仪,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我们要给‘方舟’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林向阳走到白板前,在“方舟编译器”旁边写下了几个字:系统级性能优化工具。
“对外,我们不宣称这是新的运行时环境,我们只说这是昆仑oS的一项‘超级加速技术’。”林向阳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我们不动谷歌的ApI接口,我们只动编译后的二进制代码。在法律上,这是对‘执行效率’的优化,而不是对‘安卓标准’的篡改。”
“就像给赛车加装氮气加速系统,并没有改变赛车的引擎规格。”王博秒懂。
沈清仪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个擦边球……但在开源协议(GpL/Apache)的边缘试探,风险依然很大。我们需要构建一套严密的专利防御体系。”
“我会成立一个代号为‘2012实验室’的特别合规小组。”沈清仪的眼神变得犀利,“专门审查‘方舟’的每一行代码。所有涉及安卓核心专利的部分,必须进行‘净室设计’——即证明我们的代码是独立编写的,没有通过反编译谷歌的代码来获得灵感。”
“还要注册专利。”林向阳补充道,“把‘静态编译架构’、‘多语言联合优化’这些核心技术申请成我们自己的专利。未来如果谷歌敢翻脸,我们就用这些专利卡住安卓的脖子。”
“明白。”沈清仪合上文件,“这个项目列为SSS级绝密。所有参与人员签署终身竞业协议。连公司内部,也只能宣称这是在做‘UI流畅度优化’。”
林向阳看着眼前这一文一武两员大将。
王博负责铸剑,沈清仪负责藏锋。
“很好。”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西山在夕阳下轮廓巍峨,正如昆仑之名。
“昆仑出,万山朝。”林向阳轻声念着那句当年的豪言,“三年前,我们只是给安卓换了件衣服(UI)。三年后的今天,我们要给它换骨。”
“老王,去干吧。‘深渊’那边的产出每天都在给我们印钞票,钱管够。”
“清仪,你也别太累着。”林向阳转头看着妻子,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这些法律文件,让下面的团队先过一遍,你把关就行。”
沈清仪浅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