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出去吧!”
“放屁!”林大军怒骂道,“发烧就是非典?你是医生还是阎王爷?”
“就算是真的,你们现在跑出去想干什么?想把病毒带回家?带给你们的爹娘?带给你们还在吃奶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躁动的人群头上。
不少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痛苦的神色。是啊,如果自己真的染上了,跑回家不就是害了全家吗?
“那……那咋办啊?我们就等着死在这里吗?”有人绝望地蹲在地上大哭。
林大军看着这群平时称兄道弟、此刻却被恐惧击垮的汉子,心里一阵发酸。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软,一软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车里搬出一把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大门口。
“没人让你们死!”
“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是不是非典,医生说了算!”
林大军摘下口罩,点了一根烟,手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坚定得像磐石。
“我林大军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我就坐在这个大门口,陪着你们!我没穿防护服,离你们最近!如果这里真的是毒窝,那第一个死的也是我!”
“如果谁觉得自己命比我金贵,现在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烟雾缭绕中,那个并不高大但异常魁梧的身影,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堤坝。
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那个堵在门口的男人,看着他脚下那辆横亘的越野车,那种失控的恐慌慢慢被一种叫做“义气”和“主心骨”的东西所取代。
厂房深处,昏迷的小李已经被主管和几个胆大的工友抬到了通风处,远远地隔离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分拨中心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传送带空转的嗡嗡声,像是在给未知的命运倒计时。
林大军抽完了第三根烟,远处终于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他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
“来了。”
他低声自语,不知道是在说救护车,还是在说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