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他是省厅派来的人,负责刑侦方面的专业工作。”冯国栋放下杯子,“至于其他的,组织上会有考虑。”
这话说得圆滑,但林默听懂了——李振国的问题,冯国栋知道,但现在动不了,或者时候未到。
“我明白了。”林默站起身,“名单我明天给您。另外,关于肖阳……”
“我已经命令省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国栋也站起来,伸出手,“林默,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选了,就别回头。”
林默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离开招待所时,天已经擦黑。路灯次第亮起,把街道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坐进车里,林默没急着发动。他拿出手机,给周涛发了条信息:“名单。公安系统,你列五个绝对可靠的人,今晚给我。”
发完,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躺在病床上说“路要走直”,肖阳在河堤边做引体向上,肖建国工作笔记上那句“希望这次能拿到实锤”,还有冯国栋说“缺一把刀”。
现在,刀递到他手里了。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车灯劈开渐浓的夜色,驶向宝山。
路上,他接到吴彬电话:“林区长,刚收到通知,码头三号仓搜过了,没人。但发现了这个——”吴彬顿了顿,“肖阳的警官证,被塞在仓库通风管道里。”
“人吗?”
“没找到。”吴彬声音发紧,“省厅的人说,会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林默握紧方向盘。“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前方蜿蜒的路。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警官证在,人不在。这是个信号——人还活着,但不在他们手里了。或者说,被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了。
他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明早八点,西山公墓,第三排第七个墓碑。”
没有落款。
林默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西山公墓,第三排第七个墓碑——那是肖建国埋的地方。
他回复:“谁?”
没有回音。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宝山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却也迷离。
林默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
他想起冯国栋说的那句话:“既然选了,就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