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热闹。
“我打算退休。”周涛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下个月就到年龄了。老伴劝了我半年,说该歇歇了,带带孙子,养养花。”
林默看着他。这个老警察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每一条都像是这些年积下的风霜。
“你甘心吗?”
“不甘心。”周涛老实说,“但不甘心又能怎样?我查了三年,查到什么了?查到一张模糊的照片,查到几条通话记录,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没有铁证,什么都动不了。”
他顿了顿:“林区长,您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量力而行吧。”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白。
林默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老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涛看着他,眼神复杂。“您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林默起身,“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退了,将来有一天我儿子问我,爸,你当年在宝山为什么不查下去?我答不上来。”
他拿起外套。“照片和通话记录,我能拿走吗?”
“本来就是给您的。”周涛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区长,还有件事……肖阳今天下午又请假了,说家里有事。但我往他家打电话,没人接。”
“什么时候的事?”
“四点左右。”周涛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林默心里一紧。“他昨天跟我说,今天会正常上班。”
“我知道。”周涛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让辖区派出所的兄弟去他家看了。门锁着,屋里没人。邻居说,下午三点多看见他出门,背了个包,急匆匆的。”
“包?什么包?”
“双肩包,黑色的。邻居说看着挺沉。”
林默想起肖阳昨天在车里说的话——“我找到新东西了,关于程江东的。”
“老周,”他快速说,“你马上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找肖阳。但别声张,私下找。找到先保护起来,别让任何人接触他。”
“包括省厅的人?”
“尤其是省厅的人。”林默拉开门,“我去他家看看。”
“我跟您一起……”
“不。”林默转身,“你留在明处,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如果他们问起我,就说我回区里处理工作了。”
他走下楼梯,脚步很轻。柜台后的老头还在修收音机,这次换了台小半导体,正调频,刺啦刺啦的杂音里偶尔蹦出几个字词。
“……宝山……安全生产……督导组……”
林默推门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走到巷子口,刚要掏车钥匙,忽然停住——对面街角,那辆黑色越野车又出现了。没开灯,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这次能看清了,驾驶座上坐着李振国。
两人隔街对视。
李振国抬手,做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点了点,像是敬礼,又像是别的什么意思。
然后车窗升起,车发动,缓缓驶入夜色。
林默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在肺里炸开,暂时压住了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
手机震动。吴彬发来信息:“林区长,市委办公厅刚通知,明天全市安全生产会提前到上午八点。另外,冯书记秘书来电,说想约您明天下午单独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