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人类那一半的眼睛里,泪水涌出。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下山历练,受了伤回来,哭得稀里哗啦。我说修士哪有不受伤的,你就边哭边说‘可是好疼啊师姐’……我帮你包扎,你疼得直抽气,但还是说‘师姐包扎就不疼了’……”
“别……说了……”苏婉儿的声音在颤抖。
“你十五岁生日那天,偷偷跟我说,以后要成为像师姐一样厉害的剑修。我说我哪里厉害了,你说‘师姐最厉害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姐’……”
林晚走到苏婉儿面前,剑尖抵在她的心口。
“婉儿,”她的眼泪终于落下,“师姐……来送你回家了。”
苏婉儿看着她,人类那一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像极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
“师姐……”她轻声说,“下辈子……我还做你师妹……”
剑,刺入。
没有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
苏婉儿人类那一半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的笑意,永远凝固。
怪物的那一半发出凄厉的尖啸,八条触手疯狂舞动,要撕碎林晚。但下一秒,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被上方的肉球吸收,肉球的搏动突然加剧。
阵眼……松动了!
林晚抬头,看向那颗肉球。
现在,是摧毁它的最好时机。
但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肉球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
是白辰。
他的虚影从缝隙中浮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婉儿只是第一个。”白辰的笑容很冷,“青阳城十万人,很快都会和她一样。而你和萧寂……会成为老祖复苏的最后两块拼图。”
林晚举剑,指向他:“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阻止不了。”白辰摇头,“血祭大阵已经启动,十万人正在被抽取生机。就算你现在摧毁这个分身,也救不了他们——他们的魂魄已经被血海标记,就算不死,也会慢慢枯竭,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代替苏婉儿,成为阵眼的守护者。”白辰说,“你是九阴玄脉变种,比苏婉儿更合适。只要你自愿献祭,我可以停止血祭大阵,放过青阳城十万人。怎么样?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十万人的命,很划算吧?”
林晚怔住了。
用她一个人的命,换十万人?
听起来……确实划算。
但白辰的话能信吗?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白辰摊手,“但这是唯一能救那十万人的方法。或者……你可以试着摧毁这个分身,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三天内全部死光。你自己选。”
林晚看着上方的肉球,又看了看手中已经黯淡的至诚之泪。
地藏王说过,至诚之泪是轮回印的种子,需要种在血海之心内部。
而现在,血海之心的分身就在眼前。
如果她自愿献祭,进入分身体内,或许……有机会在内部种下轮回印?
但那样,她就真的出不来了。
“萧寂……”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她死在这里,萧寂怎么办?
冥婚还没办,她答应过要平安回去的。
可是……
青阳城十万人,怎么办?
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孩子,那些老人……
她想起地藏王的话:“至诚之泪,不是为某一个人流的,是为所有人。”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
“我答应你。”林晚抬头,看向白辰,“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立刻停止血祭大阵,释放所有生魂。”
“可以。”
“第二,”林晚一字一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安全离开青阳城。”
白辰眯起眼睛:“你不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林晚反问。
两人对视良久。
最后,白辰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上方的肉球微微一震,青阳城方向的那道血色光柱开始缓缓消散。
林晚能感觉到,城中那些被抽取的生机正在回流。
白辰这次……没有骗人?
“现在,”白辰看向她,“该你了。”
林晚放下剑,一步步走向肉球。
肉球表面的裂缝张开,像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她进入。
在踏入的前一刻,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