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前辈。”周明使了个眼色,两个弟子上桥取水。
他自己却没动,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说。”
“近日可曾见过萧寂仙君?”周明问得直接,“或者……一个叫林晚的女子?”
孟婆手中的勺子顿了顿。
汤锅里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奈何桥每日过客成千上万,老身记不住名字。”她声音沙哑,“你们取完水就快走,今日地府有巡查,被撞见了不好解释。”
周明眼神闪烁,知道问不出什么,便退后几步,看着弟子们取水。
两个弟子蹲在桥中段的柱子旁,用一个特制的玉瓶接取从桥缝中渗出的“忘川净水”。那水清澈透明,与下方血黄色的忘川河水截然不同,在瓶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就在玉瓶即将装满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忘川河水突然翻涌,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直扑桥上!
“小心!”周明厉喝,拔剑迎上。
那黑影是一条长达十丈的“阴冥水蛟”,头上长着三只角,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口中喷出的寒气瞬间将桥面冻结。这是忘川河中常见的凶兽,但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取水者——除非被人驱赶或引诱。
周明一剑斩在水蛟头上,火星四溅。金丹后期的修为在人间算高手,但在这种千年水蛟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水蛟吃痛,更加狂暴,尾巴一扫,将两个取水的弟子直接扫飞出去。玉瓶脱手,眼看就要坠入忘川——
一道银光闪过。
玉瓶消失在半空。
周明猛地回头,看见桥尾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玄色长袍,银灰斗篷,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但周明认出了那股气息——清冷、浩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萧寂!”他声音发颤。
萧寂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瓶。瓶中的忘川净水已经装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可以走了。”他对周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明脸色变幻,咬牙道:“萧仙君,这水是白师兄所需,您这样强抢,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萧寂终于抬眼看他,“白辰什么时候有资格在三界定规矩了?他用生魂炼魔功,以活人养血神子,这就是他的规矩?”
周明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传讯符。
但萧寂更快。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眼神一凝,周明就感觉浑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传讯符从他手中滑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烬。
“回去告诉白辰。”萧寂收起玉瓶,转身,“他要的东西,我会亲自送上门。三天后,血月之夜,不见不散。”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奈何桥的雾气中。
禁锢解除,周明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太强了。
这就是仙君的真正实力吗?他甚至没出手,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周师兄!”弟子们围上来,“现在怎么办?水被抢了,白师兄那边……”
周明咬牙站起来:“还能怎么办?如实汇报!就说萧寂亲自出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白师兄……应该能理解。”
他看向萧寂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计划,似乎并没有按白师兄预想的那样进行。
而此时的萧寂,已经回到了忘川河畔的墨玉殿堂。
他将玉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水镜前,手指轻点,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这次显现的,是青云宗后山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笼罩着整片山脉,而在禁制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有微弱的光透出。
那就是宝库的入口之一。
萧寂盯着画面,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不是白辰,不是血冥老祖,而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本该被彻底封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三、静心园之变
青云宗,后山。
林晚易容成王二的模样,背着一个药篓,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她穿着外门弟子统一的灰布衣,腰间挂着身份玉牌——这是从真正的王二那里“借”来的。那小子被她在半路截住,一张昏睡符下去,至少要睡六个时辰。
药篓里装的是静心园每日所需的药材:安神草、清心花、养魂芝……都是治疗神魂创伤的灵药。苏婉儿被取了心头血,又被种下血神子,需要大量药物维持生机,否则早就死了。
山路越走越僻静,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紫色的“鬼面竹”。这种竹子只生长在阴气浓郁之地,竹身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