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金属的撕裂声,以及树木燃烧爆裂的声响,
穿过二十多米厚的地层,落入曹彬的耳中变得沉闷而持续。
直到这些声音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血枯木枝桠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的余烬之声。
地下,曹彬缓缓睁开双眼,精神力在药物和调息下恢复了大半。
他集中听觉,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地面的主要冲突已经平息。
“差不多了,该上去看看我们的‘成果’了。”曹彬对一旁同样在安静等待的陈锋说道。
他再次运用土鲶的能力,小心翼翼地向上开辟通道。
越接近地面,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金属熔炼气味就越发刺鼻。
当曹彬拨开最后一层焦黑的土壤,重新回到地面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令人震撼。
原本茂密的血枯木林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仍在冒着滚滚浓烟和扭曲金属残骸的焦土。
部分血枯木残根如同巨大的黑色炭条,仍在顽固地燃烧着,
散发出暗红色的余晖,将这片废墟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而在这片炼狱景象的中心,三股庞大而恐怖的气息正在疯狂对撞。
正如曹彬所感知的那样,混战的最终结果,是引出了这片区域三个种族的最强者,并迫使它们陷入了死斗。
一方,是那石像鬼首领。
它身高接近五米,体表的暗金色骨甲多处破裂,流淌出熔岩般的血液,一只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
但它眼眶中的白绿色邪火依旧燃烧得疯狂而暴戾。
它显然在之前的混战中保存了相当实力,此刻虽然怒吼连连,挥舞着撕裂大地的利爪,
却更多地是在游斗和闪避,似乎在等待时机。
它的灵智明显高于另外两者,打得极为狡猾。
另一方,则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幻形态的银灰色液态金属,正是曹彬的目标吞灵之金。
它此刻幻化出无数尖锐的触须和巨大的吞噬口器,散发出冰冷、贪婪而纯粹的意识波动。
它的体积似乎比记忆中小了一些,但能量反应却更加凝练可怕,接近60级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发着。
它疯狂地攻击着石像鬼首领,试图缠绕上去,吞噬其核心,但对另一边的攻击则显得有些忌惮。
而第三方,却出乎曹彬的预料!那并非另一个构装体首领,而是一株巨大无比的血枯木。
这株血枯木高达十二米,主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
通体呈现出一种被鲜血浸透后又经烈火煅烧后的质感。
它没有叶子,所有的枝条都化作活化的血管疯狂舞动,
抽打在地上便留下一道深深的、腐蚀性的焦痕。
它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颗不断搏动的、由浓缩怨念和生命精华构成的黑暗核心,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58级能量波动。
它似乎是被流刃若火的灵魂灼烧和族群的毁灭彻底激怒,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苏醒,
无差别地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尤其是那两个散发着最强能量的邻居。
三股强大的力量在这片焦土上空疯狂碰撞。
石像鬼首领喷吐着灼热的邪火吐息,利爪撕裂空气,
却总在关键时刻避开与吞灵之金的正面纠缠,反而有意无意地将吞灵之金的攻击引向血枯木。
吞灵之金液态的身体变幻莫测,时而硬化如钢针攒射,时而软化如浪潮试图包裹吞噬,
它对石像鬼首领的核心志在必得,但对血枯木那充满腐蚀性和怨念的攻击也十分头疼。
血枯木巨树则完全陷入疯狂,无数血管般的枝条疯狂抽打,
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更是不要钱般地泼洒,
同时它的根系还在不断从焦土中汲取着残留的死亡能量,补充自身消耗。
这是一场混乱到极点的三方混战,彼此牵制,彼此攻击,
而且石像鬼和吞灵之金都想在吞噬对方的同时,避免被第三方渔利。
曹彬和陈锋躲在一处半熔化的巨大坦克残骸后面,屏息远远观察着这惊天动地的战斗。
“好家伙……三个初生打起来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陈锋看得目瞪口呆,魂体都在微微颤抖,既是恐惧,也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别高兴了,这三我一个都打不过,只能看看最后的结果,再决定是动手还是抢了东西再跑路。”
说完,曹彬目光紧盯着战场,最终落在了那吞灵之金主体和石像鬼首领身上,
手也缓缓握上了斩魄刀的刀柄。
“为何这样说。”陈锋不解地问。
“那个石像鬼灵智程度很高,戏耍了另外两位,一直在省力划水。”曹彬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