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獠牙，往往并非来自异族，而是源于同类。
因为政府与军方的铁律在此荡然无存。
猎魔协会注册的猎手们游弋于此，他们本身处于灰色地带，通过猎杀异族交给协会换钱。
所以在外面唯一的规则，只有弱肉强食。
静念归心，听觉集中，万籁俱寂。
世界在曹彬的感知中褪去了视觉、嗅觉的虚饰，只剩下最纯粹的信息流。
十二道心跳声如同战鼓，在他耳畔清晰可辨，勾勒出十二个方位的包围圈，强弱不一，节奏各异，透露着主人不同的状态。
当、当、当——
一阵连续的掉落声后，炽热的光源滚到他的脚边，是照明棒。
微弱的亮光，照亮了曹彬的身躯，还有他手中缓缓出鞘的绿色刀柄浅打。
“破碎吧，镜花水月。”曹彬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刀身在照明棒的照曜下，泛着异样的光芒。
紧随照明棒其后的，是沉重如巨象踏步的脚步声，金属盾牌边缘拖拽过地面的刮擦声。
一个洪亮却带着虚假爽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兄弟，好敏锐的观察力。但这里的异族，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你这一通折腾，我们的猎物可全吓没影了，这损失，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扛吧？”
曹彬的心绪未有波澜，是那伙猎杀小队。
说话者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像一堵移动的墙，手中那面塔盾散发着沉重的金属寒意。
他声音平淡，仿佛真的在认真商讨：“求财？索命？”
“哼哼，这个简单，看你诚意。”壮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50颗影鼠晶核。”曹彬报出一个数字。
同时，他那超越常人的听力和感知力如同精准的雷达散开。
迅速从十二道心跳和细微的呼吸声中，锁定了几个最关键的目标，
一个气息最为沉稳、位于稍后位置的心跳，指尖有微弱元素汇聚感的方向，指挥。
还有一个呼吸极轻较长、带着某种金属校准般轻微颤动的点位，远程，排除。
“100颗。”对方立刻加价。
“最多70颗。”曹彬一边还价，一边彻底完成了对几个核心成员的精神标记。
黑暗中，另一个低沉阴鸷的声音从被他标记为“指挥”的位置传来：
“可以。晶核拿来，你走。”
曹彬无声地咧了咧嘴：“外面交易如何？这黑灯瞎火的，我也跑不了。”
“行。”那个低沉声音同意了，“捡起照明棒，走在前面。别耍花样。”
“嗯嗯嗯，好的，好的。”曹彬连声应着，顺从地弯腰，手指触碰到照明棒。
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
十三个人，怀着十三种心思，维持着脆弱的、一触即破的平衡，向着一楼的楼梯口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紧绷的钢丝上。
而曹彬的“世界”里，那十二个心跳声，活动越来越频繁，有人率先从电梯井走了上去，逐渐形成了包围圈。
清晨微冷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洞斜射而入，照亮了空气中无数悬浮的尘埃。
“就这里吧，别耍花样。”声音响起。
“给。”曹彬扔出一个黑袋子，给到了盾卫。
盾卫也没有打开看看，只是拿手掂了掂重量，视线从来没有从曹彬身上移开过。
这时一声轻微的震动，在曹彬耳朵里响起，那是协会配备给注册猎人的联系设备。
盾卫翻腕打开了手腕上的设备。
刚出地面，信号恢复，一则猎魔协会的高额置顶悬赏出现在屏幕上。
“有事？”曹彬举着照明棒，好奇地问。
“没什么事。”盾卫抬头再低头看去。
很快四周的肃杀之气蔓延。
“小兄弟，你可以走了。”盾卫放下了盾牌，柔和地说道。
“好。”曹彬答应完，转身就要离去。
“我们……后会无期。”盾卫突然说道。
噗。
曹彬吃惊地看着贯穿胸口的箭矢，箭矢在命中他之后，伸出无数细丝捆住了他。
曹彬愤怒地转头看向盾卫。
“为什么。”
曹彬有些话还没继续说出口，只听“砰”的一声轻响。
他的头上溅起一朵鲜红的花朵。
“其实，我们也不太想杀人的，要怨恨的话，只怨你太值钱了。”
盾卫一个跃起，来到曹彬身边，长剑落下，一颗人头落地。
外面的破损建筑物上，也跳下来拿着弓箭和狙击步枪的两名远程射手。
“值多少钱啊。”一道突兀的声音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