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个,你也来这个?人家皇甫望死前娃都有了,念君和小胜也是吸取了教训。就你这个榆木脑袋,好的不学,跟你师父学这个?
怎么?你也想出去拈花惹草,招惹那些女侠剑仙、妖精魔女什么的?还是说很羡慕你师父有个玄女在旁边嘘寒问暖啊?”
魏长贵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婉儿冷哼了一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莫念的声音。
“搞什么呢耽搁这么久?还不出来?”
魏长贵和婉儿走出门外,只看见莫念正在整治一副棺材,小心地把棺材板钉死。见到徒弟来了,他一拍棺材,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递了过去。
“拿着吧。过个三天,玄净就可以拿出来斗法了。除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下亮出来,你可以随便用。”
魏长贵不明就里,点头收下。见魏长贵收下了棺材,莫念沉默了一会,又拿出一柄银色剪子和残破的黑色转轮,递了过去。
魏长贵有点犯难。“师父,这,这太多了……我不能拿。”
“就当我借你的,记得回来还我。”
莫念也不管不顾,强行塞进魏长贵手中。见却不过,魏长贵也就收下了。
两人一时间有点沉默。婉儿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莫念长叹一声,坐到窗边,把窗推开,长风吹拂,天河荡漾。
“长贵,”他突然开口,“我这个师父……是不是有点不称职?”
“当然没有。”
魏长贵脱口而出。
“没有您,哪里有我的今天!这件事是我一意孤行,怪不到您头上。”
莫念抓抓脑袋,往日里的伶牙俐齿,面对魏长贵的时候,竟有点张不开口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搜肠刮肚,最终才憋出来一句:“我是说,如果不是我来当你的师父的话,是别人可能会更好一点。比如宋师兄。
你看你天赋那么好,自己学都能学出头了,用不到我这个不称职的……”
听到这话,魏长贵笑了,他坐到莫念对面,恭敬地给他倒上一杯茶。
“不是您救了我一命,我早就死在苍州了,哪里有什么以后?”
他坚定地说道:“宋师伯有他自己的弟子。这都是命,师父,没有什么如果。您就是我最好的师父。”
看见莫念有些犹豫,魏长贵又紧接着说道:
“师父,恕我直言,您似乎总有些不必要的……负担。”
“嗯?怎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您总想对所有人负责。”
魏长贵这番话应该是思索了很久,他说得流畅至极,一下就戳进莫念面色微变。
“您是不是觉得,您救了我,就和您帮助其他人一样,您就对我有某种责任,觉得担了因果责任,是吗?”
莫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喃喃道:“……不应该是吗?”
“您太傲慢了。”
魏长贵缓缓摇头。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命,您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这么想,觉得什么事情只要您插手了,就跟您有关,就必须要做到圆满?
但不是的。我的命是您给的,但也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决意要去闯,那是我自己不安分,要撞得头破血流。我命中如此,您能改一时,改不了一世。
教我如何用命数干扰命数的时候,您不就说了吗?一个人要去做什么事情,别人是无法阻止的。”
莫念沉默无言,许久,嗤笑一声。
“我当初教你的话,是为了让你别对用咒术杀人这件事感到负罪感,可不是为了今天这样,让你来劝我别管你的事的。”
“都一样,”魏长贵说,“都一样的,师父。我是这样的人,才会出去找死。而您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您才会救了我,我们才有了师徒之缘。这是我们的命。”
“……看来我真的留不住你了?”
“看来是的。”
莫念举起茶杯,良久说道:“那就去做你自己吧,长贵。祝你一路顺风。”
“谢师父。”
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魏长贵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传音符飞来,落入莫念手中。
“莫念,快回来!”符箓中传来宫景辉的声音,背景音是寸光斋的嘈杂声,“妙云烟她……”
符箓中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师父……”魏长贵欲言又止。
“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莫念摇摇头,津门那边还是等不及,脱不开身。他站起来,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这艘星船留给你坐回去。剩下的事情,李观鱼会安排好的。我先走一步。”
“好……等一下!”
魏长贵看着莫念携婉儿匆匆离去,连忙传音大喊:
“师父,你多久没超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