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风险极高的尝试。主动用神魂去沟通一件蕴含至高法则、且已濒临消散的远古圣物残片,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残留的宏大意志冲击得神魂俱灭,或者被归墟之痕趁虚而入。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有可能破局、且不立刻导致灾难的办法。
他看着木清颜和青璃信任而坚定的目光,又看向那枚在黑暗中倔强散发着微光的玉白鳞片,血脉深处的呼唤更加炽烈。
“我试试!”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平台之上,正对着祖龙逆鳞。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深处。
他首先引导着体内新得的苍玄传承烙印,让其光芒稳定散发,散发出纯正而古老的青龙圣主气息。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身青龙血脉最本源的那一丝波动,摒弃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源自生命源头的龙族真韵。最后,他调动起那破碎“盟约刻印”中,属于守护与责任的意韵,将其化作一缕虔诚的、寻求指引的意念。
三者结合,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暗金色光流,如同溪流汇海,缓缓流向那枚祖龙逆鳞。
光流接触到逆鳞微光的瞬间——
“轰!”
墨衍的识海中,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不,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存在”概念的巨大冲击!他“看”到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天地未分,混沌翻腾,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身影,于混沌中开辟,其一片鳞甲脱落,化作万龙之源……无尽的时光流逝,龙族兴衰,大战爆发,黑潮席卷……最终,一点玉白之光,带着不屈的“定义”之意,坠入无边黑暗,于此处扎根,化作最后的界碑……
信息庞大而破碎,夹杂着祖龙开天的浩瀚意志、万龙族运的起伏悲欢、以及对抗归墟的决绝坚守。墨衍的神魂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信息的洪流拍碎。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身份、来意与恳求:
“后世血脉墨衍……承苍玄先祖之志……寻盟约真义……今见始祖逆鳞……恳请指引……如何净此痕,护此界……”
他的意念,在浩瀚的祖龙意志碎片中,微弱如萤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清颜和青璃紧张地守护在一旁,既要维持自身防御抵抗越来越强的侵蚀压力,又要密切关注墨衍的状态。墨衍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平台周围的暗紫色脉络已经爬满了平台底部,正在不断侵蚀、向上蔓延,逆鳞领域的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两尺!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就在木清颜几乎要忍不住强行唤醒墨衍,尝试其他方法时——
那枚一直只是散发微光的玉白色逆鳞,突然轻轻一震!
一道虽然依旧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古老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的叹息,直接响在墨衍的识海深处,也隐约被木清颜和青璃感知到:
“血脉……确系吾裔……苍玄……后辈……意志可嘉……”
“此痕……乃‘归墟之瞳’凝视所留……非寻常侵蚀……直指‘存在’之本……”
“逆鳞之力……将尽……强取之,可暂得庇护,然痕噬必剧,终不可久……”
“欲净此痕……需寻二物……”
“一为‘源初之火’……于‘万古熔心’深处,可焚虚定实,重塑存在之基……”
“二为‘时之彼端’的‘永恒沙漏’……或曰‘时源之心’,非次级,乃真正主核遗落之碎片,可定序时光,逆转痕噬进程……”
“持此二者……借‘封神’悲愿为引,‘混沌’为炉,‘秩序’为范,方有净化可能……”
“吾残念将散……最后之力……予汝护持……望汝……勿负……龙族之望……”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玉白色逆鳞骤然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却柔和的光芒!这道光芒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主动化作无数细密的、蕴含着“定义存在”法则的玉白色光点,如同飞雪般,一部分涌入墨衍体内,瞬间稳定了他动荡的神魂与血脉,甚至让他额间的传承烙印更加凝实,对祖龙法则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另一部分则均匀地洒落在木清颜和青璃身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隔绝“虚无”的玉白光膜;最后大部分光点,则融入了那三尺领域的光罩之中,让原本摇摇欲坠的领域瞬间稳固、甚至向外微微扩张了半尺,将那些已经蔓延上来的暗紫色脉络强行逼退了一段距离!
做完这一切,那枚祖龙逆鳞,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与力量,玉白色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灰败,如同最普通的碎石,微微晃动了一下,便从悬浮状态跌落,“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