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离曜怒吼,与赤羽等人就要上前拦截。
然而,那被唤醒的亡灵大军已然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裹挟着冲天的怨气与杀伐战意,轰然撞上了土黄色的戊土大阵光壁!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整个大阵光壁剧烈摇晃,黄光与死气疯狂对耗、湮灭。那些古老的骸骨战士不知恐惧,前赴后继,用身体、用残兵疯狂冲击着光壁。更有一些强大的亡灵将领,挥动巨大的骨兵,引动荒原沉积的煞气,发出堪比天仙一击的恐怖攻势!
老者维持着大阵,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认真了许多。“倒是有些门道,唤醒了这些沉眠的英灵……可惜,魂魄早散,只余怨煞执念,被人利用,可悲可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对着大阵之外,虚空一按。
“地脉——镇魂!”
轰!
大阵外围,方圆千里的地面陡然隆起八道巨大的土黄色山梁虚影,如同八条地脉巨龙昂首,分别镇守八方。一股更加厚重、古老、蕴含着安抚与镇压意味的戊土神力弥漫开来,那亡灵大军的冲势顿时一滞,骸骨眼中的魂火都摇曳黯淡了几分,动作变得迟缓。仿佛有无形的大地之力在抚平它们的躁动与怨念。
但幽泉与骨狱岂会坐视?两人疯狂催动秘法,血光与骨杖幽芒大盛,强行刺激亡灵大军,使其更加狂暴,不计损耗地冲击八道山梁虚影与戊土大阵。
老者的主要精力被亡灵大军牵制,对侧翼的防护不免减弱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缝隙,被第三祭首精准捕捉!
三道灰白流光骤然加速,如同三柄无视空间距离的寂灭之剑,直刺大阵侧翼光壁!第七祭首与影子祭首全力出手,灰白光芒凝聚成钻头般的形态,疯狂侵蚀光壁。第三祭首则居中,掌心那点灰白光芒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扩散,而是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割万物存在根基的灰线,轻轻点在了光壁的薄弱处。
嗤——
一声微不可察却令人神魂战栗的轻响,坚固无比的戊土大阵光壁,竟被那灰线“切”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归墟教三人化作的流光,瞬间从缝隙中钻入,直扑墨衍!
“拦住他们!”赤羽目眦欲裂,离火全力爆发,化作火网罩去。
墨衍早已严阵以待,青龙虚影再现,龙爪裹挟着风雷与戊土大阵加持的厚重之力,狠狠拍向为首的第三祭首。
然而,第三祭首对离火与龙爪的攻击竟不闪不避,他身前的第七祭首与影子祭首同时出手,灰白领域收缩凝聚,硬生生扛住了离火与龙爪的轰击,两人身体剧震,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第三祭首却借此机会,身形如鬼魅般穿透了拦截,那只枯瘦的手掌,带着那点终结一切的灰白光芒,已然探到了墨衍胸前,距离那“芥子流光瓶”不过三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墨衍能清晰看到第三祭首那灰白面具下两点深邃的黑暗,感受到那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寂灭之意。他想要挥臂格挡,却发现周身空间再次被那归寂之力凝固,动作慢如蜗牛。怀中的玉瓶,传来木清颜气息一阵急促的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冥顽不灵。”
老者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少了几分平和,多了些许无奈与……淡淡的怒意。
他并未回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着黄色玉珏的右手,轻轻一握。
“大地之怒——禁!”
嗡!!!
以老者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场骤然降临!这重力并非寻常,而是蕴含着最本源的“戊土镇封”之道,厚重如星核,威严如天倾!
扑到墨衍近前的第三祭首首当其冲,他身形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十万大山,那探出的手臂骤然停滞,连掌心那点灰白光芒都剧烈闪烁,似乎要被这无匹的重力压散!他闷哼一声,周身灰白道韵疯狂流转,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镇压。
第七祭首与影子祭首更是不堪,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身下的地面咔嚓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灰白领域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而外面正在冲击大阵的亡灵大军,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无数骸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魂火瞬间熄灭大半!幽泉和骨狱也是身形巨震,血池翻滚,骨杖哀鸣,秘法反噬之下,嘴角同时溢血。
整个战场,除了被老者有意护住的墨衍等人,所有敌对者,包括第三祭首在内,全都如同陷入琥珀的虫蠡,行动变得无比艰难迟缓,实力被强行压制了至少三成!
“老夫本不想动真格,免得吓坏了小辈。”老者缓缓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第三祭首等人,他手中的玉珏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坚定的黄光,“但你们似乎觉得,麒麟久不出世,爪牙便钝了?”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