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已注定的局。
而完颜宁嘉的眼泪,不过是这局棋中意料之内的一步变数罢了。
他走上前,俯身,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
掌心贴上她肩膀的一瞬,他能感觉到那薄薄衣料下紧绷的肌骨,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雀鸟,蜷缩在他的掌下,无处可去。
“宁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嗓音里带着一种刻意雕琢过的沙哑,“节哀。”
完颜宁嘉转过身来。
她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打湿了他的脖颈。她的哭声闷在他怀中,变成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呜咽,比嚎啕大哭更加让人心碎。
“敬哥哥……”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皇兄他……他死得好惨……”
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发白,攥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连他也会消失不见。
“是谁?”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那双杏眼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眶中还有新的泪水不断涌出来。可在那一片水光之中,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是恨意,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是一个失去至亲之人最原始的复仇之火。
“是谁杀了他?”
赵志敬低下头,与她对视。
他的目光从她的泪眼移开,缓缓扫过大殿。完颜洪烈跪在灵柩左侧,一张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双手攥拳搁在膝上,青筋暴起。
完颜康跪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那双按在地面上的手,指节微微蜷曲。
其他大臣各怀心思——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位将公主揽入怀中的年轻国师。
“昨夜宫中传闻,”赵志敬收回目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欧阳锋。”
完颜宁嘉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之中那簇火焰骤然蹿高,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射出来。她的声音发颤,却不再是悲伤,而是被仇恨灼烧后的干涩:“欧阳锋?那个……那个和你在殿前比武的欧阳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