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沉稳从容,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翻云覆雨之事从未发生。
晨曦漫洒在他肩头,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光晕,更显气度沉凝,隐有高人风范。
王府正厅内,完颜洪烈正与几位金国将领商议军务。一见赵志敬入内,当即起身快步相迎,脸上堆起极尽热忱的笑意:
“赵先生可算来了!快请上座,来人,速速奉茶!”
赵志敬微微抬手,语气淡漠:“王爷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请王爷应允。”
完颜洪烈连忙拱手,语气恳切至极:“先生但讲无妨!但凡小王力所能及,无有不允!”
赵志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我需离开几日,送两位夫人回襄阳安顿。”
完颜洪烈微微一怔,随即面露不安:“先生此言何意?莫非是小王府中招待不周,令两位夫人住得不适?小王即刻让人更换院落,陈设一应换新……”
赵志敬轻轻摇头:“王爷多虑了。王府礼遇周全,两位夫人并无不满。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王爷心中清楚,我留中都,本是为共抗蒙古。战场之上兵戈凶险,刀剑无眼,变数难料。拙荆皆不会武功,留在中都,我终究放心不下。先送她们归襄阳安置妥当,我自会速速返回,助王爷一臂之力。”
完颜洪烈闻言,心头悬着的大石瞬间落地。他本还暗忖赵志敬是否会半途反悔抽身,此刻听得他明确归期,疑虑尽数散去。
当即连连点头:“先生思虑周全,理应如此!两位夫人金枝玉叶,的确不宜滞留战乱之地。先生尽管前去,小王即刻命人备好精良车马、充足盘缠,定保先生与夫人一路安稳舒适!”
赵志敬微微颔首:“有劳王爷。”
“先生此去,往返大约需几日?”完颜洪烈追问了一句。
赵志敬略一思忖:“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安顿妥当,我即刻赶回。”
完颜洪烈大喜过望:“好!好!小王在中都静候先生凯旋归来!”
他说着,刻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恳切:“赵先生,小王对先生一片赤诚,望先生早日归来,共扶大金基业!”
赵志敬望着他急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王爷放心,我赵志敬言出必行。”
完颜洪烈连连应诺,亲自将赵志敬送至正厅门外,又再三吩咐下人备车备银,殷勤备至,唯恐有半分怠慢。
赵志敬心中暗笑。
这痴心错付的王爷,还在满心期盼他归来效力。
却不知,待到他再归中都之日,要带走的,便远不止黄蓉与李莫愁二人了。
待赵志敬离去,完颜洪烈立在厅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绪翻涌。
这赵志敬虽行事诡谲,心机深沉,可年纪轻轻便已登临武道巅峰,纵是三大宗师联手,也留他不住。若能牢牢将此人收拢麾下,何愁蒙古铁骑不退?
若是自己的孩儿完颜康,能有他一半的武学造诣,也足以慰平生所愿。
忽而,他想起赵志敬方才那句——“兵凶战危,刀剑无眼,我的两位夫人不会武功,留在中都我不放心”。
这句话,如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头最软之处。
两位夫人……放心不下……
他心中,何尝没有一个日夜牵挂、放心不下的人。
完颜洪烈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径直朝后院走去。
出征在即,此去沙场生死未卜,他只想再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远远相望,听她说一句话,便心满意足。
不多时,他行至后院,轻轻推开那道篱笆院门,脚步却在踏入的一瞬骤然顿住。
院中静悄悄的,晨光温柔洒落。
包惜弱正坐在屋前纺车旁,垂首纺纱。
一身素白衣裙衬得她身姿纤柔,乌黑长发松松挽就,只插一支素银簪子,清雅如月下寒梅。动作娴静温婉,宛若一幅不染尘俗的仕女图。
可真正让完颜洪烈心神剧震的,并非她的容貌身姿,而是她周身的气韵。
她往日里总是面色清浅,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疏离,冷淡得像一潭静水。
可今日,她肌肤莹润白里透红,眉眼间漾着淡淡春意,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媚笑意。那双往日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柔情脉脉,仿佛藏尽了缱绻温存。
整个人容光焕发,娇艳欲滴,竟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动人风姿。
那是被真心呵护、被柔情浸润后,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妩媚,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花枝,在晨光里肆意盛放。
完颜洪烈看得心神激荡,呼吸一滞,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痴念。
“惜弱!”
他低唤一声,再也顾不得礼数,大步上前,张开双臂便要将她拥入怀中。
包惜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