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蒙古铁骑,在郭靖的统帅下,恰似挣脱樊笼的饥饿狼群,自漠北王庭浩荡南下。
蹄声如惊雷滚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烟尘似黑龙翻卷,遮天蔽日,将沿途的草木、城池都罩上一层灰蒙蒙的死寂。
大宋北疆,早已在数十年承平日久与吏治腐败中蛀得千疮百孔。
边军缺饷少粮,甲胄锈蚀如枯木,弓弦松弛似败絮;将官们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酒肉池林夜夜笙歌,士卒们面黄肌瘦,士气低迷如将熄的烛火。
面对这支被复仇之火淬炼、本就天下无敌的蒙古精锐,那些所谓的边防重镇,不过是一触即溃的纸糊堡垒。
郭靖用兵,虽无拖雷、哲别那般老辣诡变、声东击西的谋略,却胜在意志如铁、目标如炬。
更兼江南七怪早年的汉地教化与自身半生沉浮的阅历,让他对中原虚实了如指掌。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昔日的憨直仁善,眼中只剩冷硬的决绝——攻破襄阳、诛杀赵志敬、夺回华筝!
这三个念头交织成网,将他所有的犹豫与仁慈尽数吞噬。
大军所过之处,往往不等蒙古骑兵展开经典的迂回包抄战术,宋军便已望风披靡。
或丢盔弃甲跪地乞降,或抱头鼠窜沦为溃兵。
偶有几座城池妄图据守,也在蒙古骑兵迅疾如风的机动突袭与攻城器械的雷霆猛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只留下断壁残垣与满地哀嚎。
十日!
仅仅十日!
蒙古铁骑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连破数座北地重镇,铁蹄践踏之处,城垣坍圮,烽烟四起。
良田化为焦土,妇孺流离失所。
溃败的宋军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将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向南蔓延。
郭靖却未曾有片刻停留,他甚至懒得理会那些献城的降官与逃散的败兵。
手中的马鞭始终指向南方,目光死死锁定在遥远地平线上那座雄城的轮廓——襄阳。
复仇的火焰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既灼烧着他的理智,也驱动着这支大军保持着惊人的推进速度。
终于,在漫天烟尘与淡淡血色的笼罩下,襄阳城墙如一头匍匐在汉水之滨的远古巨兽,巍峨耸立,出现在蒙古大军的视野里。
城头之上,“权倾天下,力镇八方”的黑色大旗与大宋的朱红旌旗在夏末的风中交织猎猎。
怪异之余,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森严之气。
那黑色大旗的凛冽,与宋军旗帜的沉郁相融,仿佛在宣告这座城池早已换了主宰,却又坚守着中原的门户。
郭靖猛地勒住战马,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举起右臂,掌心朝下猛地一按。
身后如潮水般涌动的铁骑洪流瞬间凝滞,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嘶鸣声此起彼伏。
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交响。
一股冰冷的铁血气息弥漫开来,与襄阳城沉默的雄浑对峙,空气仿佛被这两股力量挤压得愈发厚重。
他抬头望向那高大的城墙,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层层砖石,直刺城内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胸口早年留下的旧伤,在连日奔袭的颠簸与心绪的剧烈激荡下隐隐作痛。
而这痛楚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战意,反而如同燃油般,让他的恨意愈发清晰灼热。
“赵——志——敬!”
郭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突突跳动。
就是这个人,设计夺走了他的新娘华筝,让他在成吉思汗的王庭、在天下英雄面前受尽奇耻大辱。
今日,他率领十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定要将这耻辱加倍奉还,让那恶贼血债血偿!
然而,眼前的襄阳,却与往日情报中描述的宋军守备松懈、人心涣散的景象截然不同。
城墙明显经过了精心加固,原本斑驳的墙面被新砌的砖石修补得严丝合缝,高度与厚度都较从前有增无减。
垛口之后,人影绰绰,密密麻麻布满了守军,再无半分空隙。
更引人注目的是,除了穿着宋军号衣的士卒,还有许多身着各色劲装、气息精悍、眼神桀骜的江湖客混杂其间。
他们有的挎着鬼头刀,有的腰间佩剑,有的手持铁链、判官笔等奇门兵器——正是权力帮的帮众!
这些人虽不如正规军那般纪律严明,却凭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戾之气与远超士卒的个体武力,弥补了章法上的不足,更添几分让人棘手的悍勇。
城墙上,守城器械也经过了改装与补充:弩车的机括被打磨得锃亮,箭槽中摆满了带着倒钩的破甲箭;抛石机的支架被加固,投石筐中堆满了磨得浑圆的巨石;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等物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人望而生畏。
更让郭靖目光一凝的是,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