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王说得对,如今赵志敬风头无两,又占据襄阳要地,若真能拉拢……
他躬身行礼:“是,父王。孩儿定当尽力。”
……
襄阳城,权力帮总坛。
昔日的官府衙门,如今已换上“权倾天下,力镇八方”的狰狞匾额,远远望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霸气。
大厅内,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湘西尸王”古振川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罕见的红晕,声音干涩却难掩兴奋:“帮主神威!单骑破万军,血衣震草原!哈哈,从今往后,看天下谁还敢小觑我权力帮!”
“血手人屠”屠刚独眼中凶光暴涨,拍着胸膛狂笑不止:“帮主真乃神人也!杀得好!杀得痛快!”
“什么时候帮主回来,带着咱们也去草原杀个痛快!让那些蒙古鞑子知道厉害!”
“玉面狐”柳三娘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簪,眼波流转,声音娇媚入骨,吃吃笑道:“帮主真是……走到哪里都是惊天动地。”
“可惜,这般英雄人物,身边却只有个蒙古公主伺候……若是在襄阳,奴家定当让帮主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温柔乡。”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野心。
“毒秀才”范文程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但眼中精光闪烁,缓缓开口:“帮主此举,虽树强敌,却也立下不世威名。”
“如今襄阳已成天下焦点,各方势力必会重新审视我等。机遇与风险并存……需好生谋划才是。”
他心中早已飞速盘算起来,如何利用帮主这次造成的巨大声势,为权力帮谋取更多利益,巩固根基。
整个襄阳城,在权力帮的刻意宣扬与控制下,已然将赵志敬奉若神明。
普通百姓在恐惧之余,竟也生出一种畸形的安全感——有如此凶神坐镇,谁敢来犯?
……
江南某处小镇,荒村破庙中。
梅超风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清丽绝伦的脸庞。
纵然双目已盲,那张褪去了少女青涩、添了几分冷冽韵味的容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空洞的眼窝,没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一片茫然,望着庙外的虚空,嘴角扯出一抹比黄连还苦的笑意。
方才路过的江湖人闲聊,字字句句,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是这般……肆无忌惮。”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心中那深埋的情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猛地荡漾开来,惊起满池酸涩。
他竟为了别的女子,单枪匹马闯蒙古大营,杀得血流成河,闹得天下皆知。
那股子藏不住的醋意,像细针般扎着心,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自嘲。
他是翱翔九天的鹰,是震慑八方的修罗,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光芒万丈。
而她呢?
不过是个双目已盲、双手沾满血腥、曾为人妇的残花败柳。
凭什么,去奢求他的回眸?
凭什么,去嫉妒那些能伴在他身边的女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泪水无声地从空洞的眼窝滑落,砸在粗糙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无尽的自轻自怜:“赵志敬!能偶尔听闻你的消息,知道你安好……便……便够了。”
那份掺杂着醋意与深情的爱恋,被她死死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些不为人知的悸动,一起尘封,再也不敢轻易触及。
……
程家大小姐程遥迦,静坐在闺阁绣楼的窗前,一身素雅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得像一汪春水,琼鼻樱唇,端的是江南女子的柔婉清丽。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嫣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托着腮,望着花影怔怔发呆。
丫鬟方才悄悄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搅起了千层浪,让她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敬……敬哥哥他……竟然为了华筝公主……”
她咬着粉嫩的樱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锦缎绣帕,帕面上那半只未绣完的比翼鸟,早已被她捏得变了形。
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楚,酸得她眼眶都微微泛红。
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如同神只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从此在她心底刻下不可磨灭身影的男人,果然是翱翔九天的雄鹰,非池中之物。
他能为了蒙古公主,单枪匹马闯万军,对抗整个天下,那般的轰轰烈烈,那般的肆意张扬。
可他还记得吗?在江南的深闺里,还有一个叫程遥迦的女子,曾为他的一瞥惊鸿,辗转难眠。
他心中,可曾有过她的半分位置?
醋意夹杂着深深的思念,像细密的藤蔓,缠得她心口发紧。
可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将这份日益汹涌的倾慕与酸涩,化作无数个深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