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或反抗的念头,剩余的小半残躯爆发出最后的深渊源力,裹挟着附近残存的、尚有行动能力的精锐魔军,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紫黑色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虚空深处疯狂遁逃,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那道漆黑裂隙并未追击,似乎对腐噬之王的逃亡毫不在意。锁链虚影缓缓收回裂隙之中。
随即,裂隙微微扩大,一道身影,自那永恒的黑暗与极寒中,迈步而出。
那并非多么庞大的身躯,身高与常人相仿,甚至略显修长纤细。他(或者说“它”,因其生命特征难以界定性别)通体笼罩在一件样式简约、线条流畅、仿佛由流动的暗影与冰晶共同织就的深黑色长袍之中。长袍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优美却冰冷如雕塑的下颌,以及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时光沉淀与万物终结景象的银白色眼眸。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长约四尺、通体如同黑曜石与某种奇异苍白骨骼打造的权杖,权杖顶端,悬浮着一枚不断缓缓旋转、内部仿佛冻结着微型星系的暗蓝色棱晶。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周围的空间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感,光线经过他身边都会变得暗淡、迟缓。
他踏出裂隙,银白色的眼眸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腐噬之王逃窜的方向,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研究者看待失败实验品般的漠然。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手持【无极】剑、正全力戒备的东方白身上。
“有趣的造物。”他开口,依旧是那直接作用于认知的淡漠声音,“以低维生灵之姿,融合驳杂规则,构筑此等‘秩序矩阵’,并能创伤深渊次级衍生物(指腐噬之王)。你的‘创造者’,或‘进化路径’,值得记录。”
他的话语,仿佛将东方白、混沌神庭乃至这场惨烈的战争,都视为某种可供观察、分析、记录的“现象”或“样本”。
“你是何人?”东方白沉声问道,体内混沌无极道经全力运转,【无极】剑上灰蒙光芒吞吐不定,警惕着对方任何可能的动作。对方的气息虽然内敛,但带给他的压力,甚至比完整状态的腐噬之王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你可以称呼我为——‘观察者零七’,隶属‘永恒神族·秩序侧记录院’。”黑袍身影平静地回答,“基于《诸天高等文明不干涉原始文明发展基本公约(第3修正案)》,吾等本不应直接介入此等层级的冲突。然,此区域深渊活动异常活跃,已触及‘临界观测阈值’。此次介入,仅为回收‘高危污染样本’及进行基础数据采集,以确保观测环境的相对‘纯净’。”
他手中的权杖微微抬起,顶端那枚暗蓝色棱晶光芒流转。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场,重点掠过了腐噬之王被【无极】剑斩落、又被东方白以混沌归墟之力部分净化、尚未被深渊回收的部分残骸与散逸的深渊源力,以及那道正在缓缓收缩、愈合中的漆黑裂隙周围残留的、源自他自身的“永恒凝滞”规则气息。
“数据采集完成。‘高危污染样本’部分残留已标记,将由后续净化单位处理。”观察者零七的银白眼眸再次看向东方白,目光在他手中的【无极】剑上停留了一瞬,“你的‘工具’,蕴含了对立规则的粗粝融合,具备一定研究价值。但以你当前生命形态与理解层次,过度依赖此等‘矛盾造物’,存在不可控风险。”
他顿了顿,仿佛在进行某种逻辑推演:“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你与所属势力,在即将到来的‘深渊潮汐主相位’中,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二点七四。建议:放弃当前低效抵抗模式,寻求更高阶文明庇护,或进行‘文明火种保存’程序。”
说完这些冰冷、理性到近乎残酷的“建议”,观察者零七不再言语。他微微转身,似乎准备返回那道漆黑裂隙。
“等等。”东方白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永恒神族?记录院?本座不管你们是什么,为何窥视此战。但混沌神庭的命运,由我等自己决定。无需尔等居高临下的‘建议’与‘评判’。”
观察者零七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银白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意外”或“兴趣”的数据流光。
“低维生命体的典型非理性反应。情感因素干扰逻辑判断。”他淡漠地陈述,“然,此亦为观测数据的一部分。你的选择,已被记录。期待你在‘潮汐主相位’中的表现,若你能幸存至彼时,或许……具备初步的‘对话’资格。”
言毕,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身后那道漆黑裂隙之中。裂隙迅速收缩、弥合,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永恒凝滞”感也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之中,只剩下惨烈的战场、逃窜的深渊残军、严阵以待却惊疑未定的神庭联军,以及手持【无极】剑、眉头紧锁的东方白。
“永恒神族……秩序侧记录院……”东方白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
腐噬之王虽被惊走,神庭看似赢得了这场防御战的胜利。但“观察者零七”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