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在新轮回的影响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着生机。北方的混沌领域已经完全净化,雪原上长出了稀有的冰晶花;南疆的永生之泉不再无节制地孕育生命,而是形成了有序的生态循环;西漠的风谷中,自由之风学会了“有边界的自由”,不再肆意撕扯旅人的衣衫。
但楚狂的内心,却越发不安。
每当他入睡,就会做同一个梦:一扇巨大的门,门扉紧闭,门缝中透出赤金色的光芒。门后传来无数声音,有初代修罗王的叹息,有初代神皇的低语,还有初代魔主的狂笑。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时候快到了……时候快到了……”
这天深夜,楚狂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发现白芷不在身边——这一个月来,她也经常半夜离开,不知去向。
楚狂披上外衣,走出帐篷。营地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入睡。他抬头望向天空,双月高悬,赤金与净白的光芒交织,在中州大地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又做那个梦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狂回头,看到白芷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古老的羊皮卷。
“你又去哪里了?”楚狂问。
白芷将羊皮卷递给他:“我在整理从轮回殿废墟中找到的资料。关于神魔之门……有一些新发现。”
两人走进帐篷,在灯下展开羊皮卷。卷上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奇异的图案——那是一个复杂的仪式图,中心正是神魔之门。
“你看这里。”白芷指着图案的某个角落,“这些符号……和云清瑶眉心的神纹很像。”
楚狂仔细看去,确实,那些古老符号与云清瑶的神纹有七八分相似。
“神魔之门的开启,需要‘钥匙’。”白芷说,“而钥匙不止一把。根据记载,第一把钥匙是‘神族血脉’,第二把是‘魔族血脉’,第三把是……‘修罗剑心’。”
楚狂皱眉:“神族血脉云清瑶有,魔族血脉……暗月魔尊可以,修罗剑心我也有。但这三把钥匙凑齐后要做什么?真的像赤霄说的,需要‘鲜血为祭’吗?”
“不完全是。”白芷翻到下一页,“你看,这里有一行小字: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以剑开路,以心为证。”
她解释道:“‘以血为引’指的是需要神魔修罗三族的血脉作为引导;‘以魂为桥’指的是需要有足够强大的灵魂作为连接门内外的桥梁;‘以剑开路’指的是需要修罗剑斩开门扉;‘以心为证’指的是……需要有人愿意为开启此门付出代价。”
楚狂沉默片刻:“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道。”白芷摇头,“卷轴在这里被烧毁了。但我推测,可能和‘牺牲’有关。毕竟,涉及如此重大的秘密,不可能毫无代价。”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狂大人!白芷大人!”一名神族斥候在帐外喊道,“云清瑶圣女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狂和白芷对视一眼,收起羊皮卷,快步走出帐篷。
当他们来到云清瑶的营帐时,发现暗月魔尊也在。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桌上摊着一张中州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十二个红点——正是十二处极端之道的封印之地。
“发生什么事了?”楚狂问。
云清瑶指着地图:“刚刚收到的消息,剩下的四处抗拒沟通的极端之道——创造、毁灭、生命、死亡——它们的封印正在加速松动。尤其是创造与毁灭,这两个极端之道已经开始相互影响,产生了‘创造即毁灭,毁灭即创造’的悖论效应。”
暗月魔尊补充:“魔族领地边缘的‘毁灭雷泽’,三天前突然长出了一片黑色的森林。森林里的树木每时每刻都在生长和枯萎,生长到极致就自我毁灭,毁灭后的灰烬中又长出新的树木。这种诡异的循环正在向外扩张,已经吞噬了两个妖族部落。”
楚狂心中一沉:“创造与毁灭本是两个极端,怎么会融合?”
“因为新轮回的包容法则。”云清瑶苦笑,“我们允许极端之道以‘可控’的方式存在,但有些极端之道不愿意被控制,它们选择……相互吞噬,融合成更强大的存在,以对抗我们的引导。”
白芷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坚持沟通引导,剩下的四处极端之道可能会两两融合,形成两个‘双重极端’?那生命和死亡如果融合……”
“生死轮回。”楚狂接话,“那将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掌控生与死界限的存在。”
暗月魔尊点头:“根据魔族古籍记载,三万年前,生命与死亡之道曾经短暂融合过一次,结果导致中州三分之一的生命在一天内全部死亡,然后又在第二天全部复活。那种混乱,差点让轮回系统崩溃。”
帐篷内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继续引导,可能导致极端之道融合,产生更大的灾难;放弃引导,那些极端之道完全复苏后,同样会带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