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扶住重伤倒地的混沌之子，赤金色的血液从混沌之子的胸口汩汩涌出——轮回笔分身的那一击，蕴含“抹除”法则，直接击溃了混沌之种的部分核心结构。
“为什么？”白芷看着怀中这个面容痛苦的小女孩，“为什么为我挡下那一击？”
混沌之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混沌漩涡已经变得黯淡，反而恢复了一丝属于原主的清澈：“因为……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怪物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那个小女孩……她叫‘雪儿’。雪原的雪，纯洁的雪……可是她的心……早就被染脏了……”
“不是你的错。”白芷摇头，“是那些伤害你的人错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雪儿苦笑，“我杀了那么多人……毁了整个部落……连我的身体……都被混沌占据了……”
“还有救。”白芷握紧她的手，“只要混沌之种被剥离，你就能恢复——”
“剥离之后呢？”雪儿打断她，“我还能变回普通人吗？那些被我杀的人，会活过来吗？不会的……白芷姐姐，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轮回笔分身：“而且……那个人不会放过我的。他说得对，我是‘异常’，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轮回笔分身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断笔已经再次抬起，正在书写第二个字。这一次，是更加致命的法则。
“你先休息，我来对付它。”白芷将雪儿轻轻放在冰面上，自己站了起来。
净魂莲的虚影在她身后绽放，纯净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混沌气息。这是白芷作为神女转世的本源力量，对一切混乱、邪恶的存在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神女之力……”轮回笔分身停下书写，冷漠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难怪墨无痕大人将你列为重点清除对象。你的存在，确实对轮回秩序构成了威胁。”
“我的存在威胁了谁？”白芷反问，“那些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人？还是那些不愿意看到变化发生的既得利益者？”
“规则的存在自有其道理。”分身不为所动，“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追求‘平衡’，追求‘自我’，那世界只会陷入更深的混乱。有时候，限制是为了保护，约束是为了延续。”
“所以就要牺牲像雪儿这样的孩子？所以就要抹杀所有偏离预定轨迹的生命？”白芷的声音逐渐凌厉，“这样的‘延续’，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分身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在你们看来是‘牺牲’，在我看来是‘必要的代价’。我们立场不同，注定无法相互理解。所以……只能用力量说话了。”
它完成了第二个字的书写——
【归零】
两个字同时飞出，在空中融合成一个奇异的符文。符文所过之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都在迅速“归零”，化为最原始的无。
这是比抹除更可怕的法则，它不杀人，而是直接将存在本身从概念上消除。
白芷脸色凝重。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接这一击。净魂莲的力量虽然能净化混乱，但面对这种“从有到无”的法则，净化反而会加速自身的消亡。
必须闪避。
但身后就是重伤的雪儿，如果她躲开，雪儿必死无疑。
“既然躲不了……”白芷眼中闪过决绝，“那就……正面击破！”
她双手结印，净魂莲的光芒暴涨。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净化，而是选择了……燃烧。
“以我神魂，祭净世之火——”
莲瓣一片片脱落，化作白色的火焰。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概念之火”，燃烧的不是物质，而是法则本身。每一片莲瓣的燃烧，都意味着白芷要永久损失一部分本源力量，但换来的，是对抗归零法则的可能。
白焰与符文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白焰在熄灭，符文在消解，两者在相互抵消中同时归于虚无。
当最后一缕白焰消失时，归零符文也只剩下一丝微光。
但这一丝微光，还是穿过了白芷的防御，没入了她的眉心。
“咳……”白芷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她的神魂受到了重创，净魂莲几乎完全凋零。
“值得吗？”轮回笔分身问，“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混沌之子，燃烧自己的本源？”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来评判的。”白芷艰难地站起来，“而且……谁说她注定要死？”
分身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一道赤金色的剑光撕裂天空，如流星般坠落在雪原之上！
剑气所过之处，混沌领域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混乱法则竟然开始自我修复，重新回归平衡。
楚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