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殿主，你有没有想过，”楚狂缓缓说，“你如此坚持旧系统，真的是因为它更好吗？还是因为……你害怕改变？”
墨无痕愣住了。
“你已经执掌轮回殿万年了。”楚狂继续说，“在这万年里，你按照旧系统的规则管理轮回，虽然僵化，虽然不公，但那是一套你熟悉的、能掌控的体系。现在新系统来了，它更公平，但也更复杂，更需要智慧和灵活性。你害怕自己无法适应，害怕失去掌控感，所以拒绝改变。”
“胡说！”墨无痕怒吼，但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吗？”楚狂步步紧逼，“你看看外面的使者们，他们愿意接受新系统，愿意尝试改变。只有你，墨无痕，躲在核心室里，用自己和他人的灵魂之力，维持着一个已经死亡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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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你应该看看这个。”楚狂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三个世界的影像——那是他在天道对决中看到的世界：秩序之笼、自由之墟、平衡之路。
他将这三个世界的演化过程展示给墨无痕看。
墨无痕起初还愤怒地想要关闭影像，但很快被内容吸引了。他看到了第一个世界的刻板和麻木，看到了第二个世界的混乱和空虚，也看到了第三个世界的和谐与成长。
当影像结束时，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什么？”他喃喃问。
“这是三种可能的世界。”楚狂说，“第一个，是你的理念的极端体现——完全控制，抹杀差异。第二个，是烬的理念的极端体现——绝对自由，没有约束。第三个，是我和天道意志找到的新路——平衡与引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墨无痕的眼睛：“墨殿主，你希望世界变成第一个那样吗？一个没有灵魂、没有选择、没有真正的生命的世界？”
墨无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看到了第一个世界里那些麻木的脸，那些按照程序生活的“人”。那确实是他理想中的“秩序”，但真正看到时，他感到了……恐惧。
“旧系统的理念，就是第一个世界的理念。”楚狂说，“你认为那是好的吗？”
墨无痕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万年来，他一直坚信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秩序高于一切，稳定胜过自由。但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理念的极端结果，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可是……如果没有秩序，世界会陷入混乱……”他虚弱地说。
“所以需要平衡。”楚狂说，“不是没有秩序，而是更好的秩序；不是没有自由，而是有责任的自由。新系统就是在寻找这个平衡点。它需要你的帮助，墨殿主。你对轮回规则的理解，对灵魂特性的了解，都是宝贵的经验。”
墨无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楚狂真诚地说，“新系统虽然好，但还年轻，需要完善。而你，执掌轮回殿万年，经验丰富。如果你愿意加入，可以帮助系统更好地运行，更好地引导众生。”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邀请。
墨无痕以为楚狂是来夺权的，是来消灭旧势力的。但楚狂却在邀请他加入，承认他的价值。
“为什么？”他问，“你不恨我吗？我曾经试图抹杀你，把你打入无间轮回。”
“那是旧系统的规则驱使。”楚狂说，“而且，你当时也是在履行职责，维护你认为是正确的秩序。现在秩序改变了，职责也应该改变。重要的是未来，不是过去。”
墨无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轮回异数”、必除之而后快的存在。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却向他伸出了和解之手，邀请他共同建设新世界。
他看向门外的使者们——那些他曾经的部下，此刻都期待地看着他。他又看向昏迷刚刚苏醒的李明，那个他差点害死的年轻使者。
最后，他看向身后那个勉强运转的光球——那个他万年来守护的旧系统，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一个时代结束了。
是时候承认了。
墨无痕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释然，有疲惫，也有新的希望。
“我……愿意尝试。”他缓缓说，“但我需要时间学习。新系统……对我来说很陌生。”
“我们会帮助你。”楚狂说，“而且，你不需要立刻掌握所有。从你最熟悉的部分开始——轮回规则的细节完善，灵魂特性的分类标准，这些都需要你的经验。”
墨无痕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使者惊讶的举动。
他站起身，朝着楚狂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