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皱眉:“背叛者?”
云清瑶正要解释,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血色苍穹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撕开。没有雷声,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虚无从裂缝中渗出,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轮回殿的追兵来了。”云清瑶迅速结印,月白神袍无风自动,“是墨无痕的副手,‘判官’夜鸦。他掌管轮回殿的刑罚,修为虽不及墨无痕,但手段狠辣,尤其擅长灵魂禁锢之术。”
楚狂握紧腰间赤金短剑——这是他残魂依附之物,也是他如今的本命剑器。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恐惧,是战意。
“你先走,去剑冢深渊。”云清瑶挡在他身前,“我来拖住夜鸦。记住,拿到碎片后立刻去修罗陨落之地,不要回头。”
“你一个人——”
“我是神族后裔,他不敢杀我。”云清瑶打断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神族虽已凋零,但‘神族不可诛’这条天道法则还在。轮回殿再狂妄,也不敢公然违逆天道。”
话音未落,裂缝中已踏出一人。
黑袍如夜,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漆黑的锁链,链环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一道都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云清瑶,神族最后血脉。”夜鸦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交出轮回异数,我可向墨无痕大人求情,饶你不死。”
“若我不交呢?”云清瑶冷冷道。
“那便连你一起,打入‘炼魂狱’。”夜鸦抬手,锁链如毒蛇般窜出,在空中分裂成上百条,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神族血脉虽不可诛,但折磨灵魂,天道也管不着。”
锁链网落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云清瑶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复杂的神印。她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一道古老的门户虚影缓缓浮现——那是神族战技“神陨之门”的雏形,虽因她血脉不完整而威力大减,但依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楚狂,走!”
她厉喝一声,神印已成,门户洞开,无尽的圣光喷涌而出,与锁链网撞在一起。
楚狂没有犹豫。他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朝战场深处疾射而去。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锁链崩断的脆响与神光溃散的嗡鸣混杂在一起,还有夜鸦愤怒的嘶吼。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犹豫,会辜负所有人的牺牲——前世的,今生的,还有那些为他而战的人。
剑光划破血色长空,如一道逆行的流星。
剑冢深渊,位于神魔古战场的正中央。
与其说是深渊,不如说是一座倒悬的剑山。无数残剑倒插在大地之上,剑尖朝上,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金属森林。越往中心,剑的品阶越高,从凡铁到灵器,再到半神器,最后是十二柄高达万丈的巨剑——那是初代修罗王的十二魔剑,在主人陨落后,自发沉眠于此,守护着他的陨落之地。
楚狂落在剑林边缘。
赤金短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发出近乎悲鸣的剑吟。这不是恐惧,而是共鸣——与这片剑冢中万千剑魂的共鸣。
“你也感受到了吗?”楚狂轻抚剑鞘,低声说,“这里,曾经是我们的家。”
“家”字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开始用“我们”来称呼自己和前世了?
摇摇头,将杂念压下。楚狂迈步走进剑林。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剑骸,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剑意,锋利、肃杀、苍凉,还夹杂着一丝不甘——这些剑,大多是在神魔之战中折断的,它们的剑魂至今未散,依旧在等待主人的召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楚狂来到了剑林深处。
这里的剑不再是随意倒插,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排列。十二个方位,各有一柄巨剑镇守,剑身上分别刻着不同的魔纹:贪、嗔、痴、恨、爱、恶、欲、生、死、离、合、道。
十二魔剑,对应十二种极致心境。
而在阵法中央,悬浮着三枚暗金色的记忆碎片。它们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缓慢旋转,散发出比楚狂手中所有碎片加起来还要强烈的波动。
“终于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来源。那声音中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又像是万剑齐鸣的回响。
楚狂停步,手按剑柄:“谁?”
“你觉得是谁?”
正前方,那柄刻着“嗔”字的巨剑突然亮起红光。一道虚影从剑身中飘出,凝成一个赤发赤瞳的男子。他赤裸上身,肌肉如钢铁浇铸,布满暗红色的魔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有一道竖着的裂痕,像是闭合的第三只眼。
“魔剑之灵,赤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等你很久了,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