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遁秘术带来的短暂爆发力早已耗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重伤与虚弱。经脉寸断的剧痛,王心黯淡带来的空虚感,以及神魂过度消耗的撕裂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近乎崩溃的意识。
他只能凭借本能,紧紧守护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紧抓着一根脆弱的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一点红黑相间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遥远星辰,但很快便迅速放大、靠近。正是那枚融入了黑暗的红黑光球!
此刻的光球,体积似乎膨胀了一些,表面红黑两色光芒流转的速度更快,散发出的修罗气息与白芷的灵魂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它如同一个引路的灯塔,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绝法黑暗中,为楚狂指引着方向。
光球来到楚狂身边,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躯。这股力量并非治愈,更像是一种暂时的维系,防止他在这片虚无中彻底消散。
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意念,从光球中传递到楚狂近乎麻木的识海:
“来……来这里……”
“融合……需要……”
“时间……不多了……”
这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焦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其中属于白芷的那部分灵魂波动,让楚狂濒临沉寂的意识猛地一颤。
芷儿……
是你在呼唤我吗?
还是……这光球中蕴含的,其他与你相关的存在?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楚狂,让他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尝试与那红黑光球沟通。
光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光芒闪烁了一下,托举着他的力量微微调整方向,朝着黑暗的某个特定方位加速飞去。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失去了时空的参照,楚狂只能被动地跟随。他体内的伤势在自行缓慢地修复,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修罗王心如同耗尽能量的核心,只有微弱的暖意,证明其尚未彻底熄灭。
他回想着与墨无痕的交手,心有余悸。轮回使者的力量,远超他目前的层次,那是真正执掌法则的恐怖存在。若非战魂古道意志相助,若非这诡异的“噬法幽岩”突然爆发,他早已形神俱灭。
“实力……还是不够!”楚狂在心底嘶吼。凝聚王心雏形的喜悦,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击得粉碎。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神魔古战场的水,远比想象中要深。战魂古道,噬法幽岩,红黑光球……这些似乎都指向某个被尘封的远古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修罗族,与白芷,甚至与轮回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红黑光球飞行的速度开始减慢。
前方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景象片段。他仿佛看到了倒塌的宏伟宫殿,看到了断裂的撑天巨柱,看到了干涸的星河,以及……无数被锁链缠绕、跪伏在地的庞大身影……
这些景象一闪而逝,破碎不堪,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与悲壮。
最终,红黑光球带着楚狂,冲破了最后一层黑暗的隔膜。
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残破不堪的古老殿堂之中。殿堂的穹顶已经大半坍塌,露出外面昏黄扭曲的天空(并非古战场的天空,而是另一种诡异的色泽)。无数粗大的、铭刻着陌生符文的石柱断裂倾倒,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暗金甲胄的骷髅!骷髅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头骨低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沉睡。虽然毫无生机,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那红黑光球,飞到王座前,绕着那具暗金骷髅盘旋了几圈,最终缓缓落下,悬浮在骷髅交叉放在膝前的指骨之上,光芒渐渐内敛,仿佛陷入了沉睡。
而托举着楚狂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他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灰。
剧烈的震动牵动了全身的伤势,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努力抬起头,看向那王座上的骷髅,以及骷髅掌间的红黑光球。
这里……是哪里?
这骷髅……又是谁?
光球带我至此,是为了……融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但极度的虚弱和重伤,如同黑色的潮水,最终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楚狂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残破的古老殿堂,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