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裂口边缘的浓郁煞气范围,楚狂便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粘稠的、冰冷的墙壁之中。
与外界的煞气不同,这里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沉重无比,疯狂地挤压着他的护体剑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的向下拉扯力作用在他身上,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将他拖向深渊。
视线彻底被剥夺,四周是一片极致的黑暗,连神识都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探测到身体周围不足一丈的范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那风声之中,夹杂着亿万亡魂哀嚎、诅咒、咆哮的混合音,直冲识海,试图撕裂他的精神防线。
冰冷!刺骨的冰冷!
这不仅仅是温度上的低,更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血液、他的真元、甚至他的思维都彻底冻结。
楚狂全力运转修罗战气,暗红色的气焰在体表熊熊燃烧,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侵蚀。赤金短剑发出持续的、清越的剑鸣,剑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勉强驱散着靠近的负面精神冲击。
他在下坠。
以一种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未知的深渊疾坠。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护体剑气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煞气的侵蚀无处不在,那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他碾碎。脑海中幻象丛生,无数血腥、杀戮、背叛、绝望的画面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现,试图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这就是绝地的恐怖吗?
楚狂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修罗剑心如同磐石,任由外界万般侵蚀,我自岿然不动。他的眼神在绝对的黑暗与混乱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与锐利。
下坠的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煞气浓度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那股向下的拉扯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噗——”
像是突破了某种隔膜,周身的压力猛地一轻,但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乱流!
他“看”到了光。
不是外界那种昏黄的光晕,而是深渊内部自身散发出的、各种诡异的光彩。有暗紫色的雷弧在虚空中跳跃炸裂;有惨绿色的鬼火如同潮水般涌动;有污浊的血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借助这些微弱而诡异的光线,楚狂勉强看清了周围的一些景象。
他正处于一个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之中,上方是翻滚不休的、如同厚重乌云般的煞气层,隔绝了外界。而下方,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各种混乱能量和实质煞气形成的“海洋”!或者称之为“煞渊”更为贴切。粘稠的、色彩斑斓的能量液流如同沸水般翻滚、碰撞,不时掀起高达数百丈的巨浪,浪涛中裹挟着破碎的骸骨、兵刃残片,甚至是一些扭曲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了亿万种负面情绪的恶臭。法则在这里更加混乱,空间裂缝时隐时现,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剃刀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比上方古战场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毁灭与终末之地!
楚狂强行扭转身体,试图控制下坠的势头。他脚踏虚空,剑气喷吐,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寻找着借力点。赤金短剑连连挥动,斩开迎面扑来的能量浪涛和隐匿的空间裂缝。
但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一道暗紫色的煞雷毫无征兆地在他身旁炸开,狂暴的雷煞之力瞬间撕裂了他的部分护体剑气,让他气血一阵翻腾。紧接着,一股惨绿色的鬼火浪潮涌来,那火焰冰冷刺骨,专门灼烧神魂,识海顿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否则,就算不被煞渊吞噬,也会被这无尽的能量乱流耗死!
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在有限的范围内疯狂扫视。终于,在侧下方约莫千丈之外,他感知到了一块相对“稳定”的区域。那似乎是一块从煞渊之壁上凸出的巨大平台,平台上隐约有某种微弱却坚韧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狂暴的能量稍稍排开。
就是那里!
楚狂眼中精光一闪,不顾消耗,全力催动修罗战气,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艰难却坚定地朝着那块平台冲去。
一路上,他斩碎了数道能量漩涡,避开了三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硬抗了两次煞雷轰击,护体剑气已然黯淡了大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终于,在力量即将耗尽的前一刻,他猛地一个翻滚,重重地摔落在了那块坚硬的、冰冷的平台之上。
身体与冰冷岩石接触的实感传来,楚狂心中稍定。他立刻翻身坐起,顾不上调息,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运转残余的剑气,在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简单的防御。
平台比他预想的要大,约有百丈见方,表面异常平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一刀削成。平台紧贴着陡峭的煞渊之壁,身后是深不见底、翻滚不休的煞渊能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