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不容置疑,不容辩驳。在他的认知里,不存在善恶对错,只有秩序与混乱。而楚狂与新生灵,便是混乱的源头,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新生灵听着这些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股将她与短剑定义为“错误”、必须被“清除”的冰冷意志,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一丝莫名的愤怒。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连存在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她想呐喊,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她只能将怀中的短剑抱得更紧,仿佛这是她对抗这冰冷世界唯一的武器和慰藉。
而此刻,在赤金短剑那死寂的内部空间深处,楚狂那沉沦于无边黑暗的残魂,似乎也被墨无痕这冰冷的审判所刺激。
“修正”?“清理”?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不屈与狂傲,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库,轰然爆发!
他曾是修罗剑尊,剑锋所指,天地变色!岂能如同蝼蚁般,被这所谓的“秩序”执行者如此审判、如此轻易地“修正”掉?!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即便意识即将湮灭,属于楚狂的骄傲,也绝不容许!
“嗡——!!!”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剑鸣,猛地从赤金短剑中迸发而出!
这剑鸣不再微弱,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甘灭亡的疯狂意志!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黯淡的剑锋上,竟然强行逼出了一丝极其黯淡、却凝练无比的血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獠牙,充满了暴戾与不屈!
墨无痕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残魂执念,强烈至此。竟能在沉寂中回应审判……”他看着那震颤不休、发出不屈剑鸣的短剑,冰冷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果然,修罗一族,皆为轮回体系之漏洞。此异数,必须清除。”
新生灵感受到怀中短剑的剧烈反应,感受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疯狂剑意,她空洞的眼神里,那点微光再次亮起,并且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共鸣?
是……同样的不甘?
她看着墨无痕那抬起的手臂,那闪烁着不祥毫光的轮回笔尖,知道最终的审判即将落下。
逃跑,已无可能。
屈服,唯有灭亡。
那么……
她低头,看着怀中嗡鸣不止的短剑,看着那挣扎着想要绽放、却无比艰难的血色光芒。
一个模糊的、源自本能的念头,在她纯净的心灵中升起。
或许……可以……一起?
墨无痕不再多言。审判已毕,执行在即。
他手中那支轮回笔,笔尖的毫光骤然变得璀璨夺目!那光芒并非照亮四周,反而使得以他笔尖为中心的一方空间,变得更加“深邃”和“虚无”。仿佛那支笔,正在从现实的画卷中,强行剥离出某种本质的东西。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引动毁天灭地的能量。他的攻击,超越了寻常修士理解的范畴,直指法则与存在的根本。
笔尖,对着新生灵与赤金短剑所在的区域,缓缓划下。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冲击。
但新生灵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如果灵体的哀嚎也能称之为惨叫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擦除”!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都在变得“虚幻”!周遭的景象开始褪色、扭曲,仿佛她正在被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卷中强行剥离出去!
那种感觉,比肉身的毁灭更加恐怖千万倍!是彻底的、不留丝毫痕迹的“无”!
她怀中的赤金短剑,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和尖锐,那强行逼出的血色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抹除的力量。剑身内部,楚狂的残魂在燃烧,在咆哮,那不屈的意志化作最本源的修罗剑意,死死锚定着自身与剑身的存在,抗拒着被“修正”的命运。
但这抵抗,在墨无痕那蕴含着轮回法则的笔锋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血色光芒在迅速黯淡,剑鸣声也变得嘶哑断续。楚狂的意识再次沉向黑暗,这一次,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绕上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新生灵的灵体,已经透明得如同幻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她低头看着怀中那柄仍在做最后挣扎的短剑,看着那缕微弱却顽强的血色。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化为乌有的最后一刹那——
一段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空茫的脑海!
那是一个背影,挺拔如山,黑发狂舞,手持一柄血色长剑,面对漫天仙神,发出震动九霄的怒吼:“我楚狂一生,不敬天,不拜地,只信手中之剑!轮回?若它不公,我便斩了这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