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楚狂只觉体内沉寂的修罗血脉,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骤然沸腾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咆哮,发出江河涌动般的轰鸣。识海深处的轮回剑心,亦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与这跨越时空的战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道道剑意光华自主流转,仿佛在向那些古老的英灵致意。而他身侧那柄赤金短剑,更是无需催动,便自行发出了清越无比、穿金裂石般的铮铮剑鸣!剑鸣声高亢而激昂,充满了战意与亲近,仿佛迷失已久的幼兽,终于听到了族群的呼唤,正在以它独有的方式,热烈地回应着这来自远古同族的、悲壮而苍凉的牵引。
前方,战场的核心,那共鸣的最终源头,已然不远。历史的尘埃,即将被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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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舟的速度已然放缓,如同一位谨慎的探墓者,闯入了一片由死亡与钢铁构筑的迷宫。楚狂循着那在灵台深处愈发洪亮、愈发清晰的修罗战歌,以及手中赤金短剑与体内轮回剑心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共鸣,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舟体,在这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巨大残骸构成的虚空坟场中穿行。
四周是凝固的毁灭。断裂的巨舰龙骨如同史前巨兽的肋骨,森然交错;破碎的堡垒城墙组成了扭曲的金属山脉,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那些琉璃化的庞大生物骨骼,则像是异域神只凋零后留下的墓碑,散发着永恒的死寂。修罗舟的护罩光芒掠过这些残骸,映照出上面斑驳的伤痕与岁月的蚀刻,仿佛在无声地放映着一场场发生于万古之前的惨烈厮杀。舟身偶尔需要极其灵巧地从两块相撞、几乎镶嵌在一起的星舰残骸缝隙中穿过,或是绕过一片依旧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闪烁着危险电弧的区域。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规避,都考验着楚狂的心神与操控。
就在他穿越了最为密集的一片残骸带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来了更为深沉的震撼。
在那片相对“空旷”的黑暗虚空中,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轮廓,逐渐从极致的黑暗中剥离、显现出来。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吞噬星光的巨大存在,随着距离的拉近,其轮廓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心神颤栗。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天体。它不是孕育生命的星辰,也不是破碎的大陆板块。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去准确形容的、支离破碎到了极点的巨型结构。它仿佛是将数以万计、乃至百万计的战舰、堡垒、人造天体、甚至是破碎的山峰与小型星辰的残骸,被一种无法想象、近乎法则层面的恐怖力量,强行糅合、挤压、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不规则、遍布着巨大孔洞、幽深裂谷与狰狞突起的、漂浮在永恒虚空中的“死亡陆地”或者说“废墟聚合体”。
其体积之巨,超出了楚狂此前对“巨大”一词的所有认知。粗略感知之下,这片由残骸强行聚合而成的怪异结构,其横贯虚空的尺度,恐怕堪比数十个中州世界相加!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头在星空间死去的、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混沌巨兽的尸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修罗舟缓缓靠近这片死亡大陆的边缘。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那场远古之战的惨烈与力量的层级。其“地表”可谓满目疮痍: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剑痕,仿佛是由开天巨刃斩击而成,切开了层层叠加的金属与岩层;一片片广阔无垠、呈现出暗红色或幽蓝色、表面如同琉璃般光滑反射着星光的区域,那是极高温度下金属融化后又瞬间凝固形成的“湖泊”;在一些巨大的撞击坑深处,或是能量核心过载爆炸的中心点,至今仍有一些色彩诡异、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团在缓缓蠕动,散发着足以威胁到修罗舟护罩的危险波动,仿佛战争留下的恶毒诅咒,历经万古仍未消散。更有些地方,燃烧着零星的、颜色或幽蓝或惨绿的能量火焰,它们似乎汲取着残骸中残留的某种力量,永恒不灭地跳动着,如同为这片埋葬了无数英灵与文明的巨大坟场,点起的一盏盏凄冷的长明灯。
而此刻,楚狂手中的赤金短剑,震颤已然剧烈到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剑身甚至自主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指向性明确得无以复加;他丹田内的轮回剑心,更是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坚冰,以前所未有的幅度与频率震荡着,激荡起的剑意涟漪几乎要透体而出,与外界那股苍凉古老的战歌产生着最深层次的交响!
两者共同指向的最终目标,毫无悬念,正是这片巨大、死寂、却又仿佛隐藏着某种活性的战场聚合体的最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那一直回荡在意识深处的苍凉修罗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