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中州,所有身具修为之人,无论宗门子弟、世家传人还是散修,无论男女老少,皆已动员起来。他们按照统一调配,或组成巡逻队警惕任何异常空间波动,或合力加固重要据点的防御阵法,或抓紧最后的时间演练协同攻击的新阵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灵药味、汗水和钢铁的味道,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催生出一种背水一战的疯狂。
而这一切准备的核心,楚狂,自盟誓后便未有片刻停歇。他坐镇于“星殒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处——位于剑阁后山,那处地脉能量最为狂暴、也最接近地心星门方向的交汇点。这里能量乱流肆虐,寻常元婴修士恐怕连站稳都难。
十一柄形态各异、煞气冲天的魔剑悬浮在楚狂周身,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它们散发的力量共同构成一个强大的力场,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恐怖吸力隐隐对抗。楚狂闭目盘坐,心神沉入体内深处,一方面将精纯浩瀚的修罗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持续不断地注入阵眼核心,维持着大阵基础的稳定与蓄能;另一方面,他的神识则尝试与十一魔剑的剑灵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共鸣。尤其是那柄最为神秘、蕴含着“轮回”真意的魔剑,他倾注了更多心神。
在这天地倾覆的巨大压力下,物我两忘,心神与毁灭及轮回之意交融,楚狂对“轮回”的感悟竟真的被逼出了一丝精进。虽远未能达到真正操控时间因果的逆天地步,但那玄之又玄的、对敌方攻击轨迹的预判能力,以及对周遭能量最细微流向的感知力,却有了显着的提升。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注定混乱而残酷的大战,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纯粹力量的掌控感。
同时,在这种奇特的感悟状态下,他也能更为清晰地感受到,那柄与他性命交修的血凰剑深处,白芷那道沉寂已久、微弱不堪的残魂,似乎因为这“轮回”之力的波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冬眠的种子感应到了春意的呼唤。
就在这时,楚狂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打破了核心阵眼的寂静:“清寒。”
一直守候在侧,以清越悠扬的古琴音律辅助他平复躁动能量、守御心神的苏清寒,指尖一顿,立刻抬眼望来,美眸中带着询问。
楚狂依旧闭着眼,但话语却清晰无比:“若我……最终无法从地心抽身。”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想办法,保住她那一缕残魂。”
苏清寒抚琴的纤纤玉指猛地一颤,一声不成调的音符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楚狂坚毅如石刻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与决绝,眼中瞬间有水光剧烈闪动,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千般思绪,万般言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却只化作两个沉重无比的字,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重重地吐出:
“……保重。”
琴音未再响起,核心阵眼处,只剩下地脉的低吼与魔剑的嗡鸣,以及那比山岳更沉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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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极致压抑的备战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加速。当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已做到极致,当每个人的神经都已紧绷到临界点时,那注定到来的终刻,便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降临!
“报——!!!”
一声凄厉、几乎破音的传讯,撕裂了剑盟总部最后的宁静。来自最深的地脉观测点与最高的星轨监测台的信息,几乎同时送达:
“地心能量波动突破临界!那股吞噬灵气的恐怖吸力……吸力正在急剧减弱!”
“天穹异变!所有星轨光芒暴增,正在向中心点汇聚!”
无需再多解释,每一个听到讯息的高层修士,心中都猛地一沉。吸力减弱,绝非吉兆,恰恰意味着地心那座庞大的星门,已经完成了最后能量的汲取,其构筑……已然彻底完成!就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凶兽,停止了咆哮,只为下一刻的致命扑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想——
“嗡……!”
一种低沉到足以震碎心魄的嗡鸣,自九天之上,也自九地之下,同时传来。中州天穹之上,那一道道如同丑陋伤疤般的扭曲星轨,骤然亮起了刺目欲盲的灰暗光芒,将本就昏沉的天地映照得一片诡谲!紧接着,这遍布整个天空的灰暗光芒,如同受到了无可抗拒的召唤,化作无数道灰色的光河,疯狂地向着中州核心区域的天穹某一点奔涌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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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天地剧震!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不再是局部的抖动,而是整个中州大陆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巍峨的山峦在轰鸣中拦腰折断,倾塌的巨石滚滚而下;奔腾的大江大河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浪涛倒卷,水断流;广袤的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绵延千里的巨大鸿沟,幽暗的地气混合着泄露的星力喷涌而出。天空,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