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楚狂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他缓缓抬起右臂,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了那自小臂蜿蜒而上的狰狞而神秘的暗红色纹路——修罗王战纹。那纹路仿佛活物,在殿内黯淡的光线下微微流动,散发出一种洪荒、暴烈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但论及对恶劣环境的耐受,以及对星辰之力的抗性,纵观整个剑盟,舍我其谁?”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自信,亦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修罗不灭体》至刚至强,已臻化境,足以硬抗地心深处的高压与炽热;其独特的修罗血脉更是能霸道地吞噬炼化星辰之力,对暗星界可能布下的能量陷阱和侵蚀具有天然的强大抗性;更有那十一柄已初步降服、与他心意相通的魔剑护体,乃是攻坚克锐、应对强敌的最大保障。无论从肉身强度、力量属性还是实战能力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执行这个“深潜”任务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众人沉默了。他们紧紧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们知道楚狂说的是冰冷的事实,但让盟主亲身涉险,深入那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未知绝地,他们心中依旧充满了巨大的不安与强烈的抗拒。
“盟主,三思啊!您乃剑盟支柱,中流砥柱!若有任何闪失,剑盟怎么办?中州怎么办?这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啊!”几位长老几乎是齐齐出声,语气中带着恳求。
楚狂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威势止住了他们后续的话。“正因为我是盟主,才更该去。”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布满忧虑的脸,“这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目前最现实、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选择。我会尽量小心,以探查和获取情报为首要目标,若事不可为,绝不会恋战,会第一时间撤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墨老身上,变得无比凝重:“墨老,我下去之后,地面的一切,剑盟的一切,就全权交给您了。继续严密监测地脉和星轨的一切动向,同时,加快‘星殒大阵’的最终准备工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若…若我长时间没有讯号传回,或者地脉异动突然加剧,失去控制…”
他没有说完,但殿内每一个人都瞬间明白那未尽的言语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深潜计划彻底失败,意味着盟主可能遭遇不测,更意味着暗星界的图谋可能即将完成,最终决战将被迫以最突然、最不利的方式提前爆发!
墨老花白的眉毛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楚,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沉重无比、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的长叹。他整了整衣袍,对着楚狂,重重拱手,深深一揖:“盟主…放心。老朽…必竭尽所能,守住根基,等待您的消息!请您…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剑盟,不能没有您!”
楚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哀鸣不止的大地脉络图,转身,步伐坚定地向着殿外走去,走向那通往无尽地底深渊的未知征途。他的背影,在巨大的玄黑殿门映衬下,显得无比决绝,又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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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既定,不容更改。整个修罗剑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所有资源与人力都优先为盟主楚狂的深潜之行让路。枢机殿内凝重的气氛并未消散,而是转化为了一种压抑的紧迫感,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万全准备。
药王谷的丹师们连夜开炉,将珍藏的千年地心火莲、玄冰玉髓等能抵御极端环境的灵材,与那一丝珍贵无比的星核晶体粉末融合,耗尽心血,终于赶制出了数瓶丹药。一名药王谷长老亲自送来,面色肃穆:“盟主,此乃‘辟火丹’,能极大缓解地心毒火灼烧;‘抗煞丹’可暂时抵御混沌煞气对元神的侵蚀;‘凝神丹’能在极端压力下护住灵台一点清明。药效虽强,但地心环境酷烈,还请务必在感觉不适前服用,切勿硬撑。”丹药瓶触手温凉,内里丹药却蕴含着磅礴的药力,这是地面世界能为楚狂提供的最后庇护。
炼器堂同样倾尽所能。三位须发皆被地火熏烤得微卷的长老合力捧来三面古朴的银镜。镜面并非光可鉴人,反而呈现出一种扭曲流动的质感,仿佛凝固的水银,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星核晶体颗粒。“盟主,此乃‘小遁空镜’。”为首的长老声音嘶哑,显然炼制过程极耗心神,“以千年沉银为基,掺入星核之力,虽无法进行长距离空间穿梭,但能在地底复杂元磁环境中勉强进行短距定位,或许能助您辨别方向。最重要的是,危急时刻,灌注全力可激发一次,能强行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短暂空间缝隙,或可逃生。但…”他语气沉重,“此法对神念和肉身负荷极大,且空间坐标完全随机,乃最后不得已之下策,万请慎用!”
楚狂默默接过这三面沉甸甸的、蕴含着炼器堂众人心血与期望的银镜,将其妥善收起。每一面镜子,都可能是一次绝境中的机会。
墨老最后走来,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灵玉。灵玉天然分为阴阳两色,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同心圆光晕。“盟主,”墨老的神情最为复杂,担忧、期望、决绝交织其中,“这是老朽以本命元气温养多年的‘子母连心玉’,今日将子玉予您。”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