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苦寒是此地永恒的主题,凛冽的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纯白。巨大的冰川山脉如同匍匐的太古冰龙,蜿蜒逶迤,亘古不化。玄水宗便坐落于此等绝境之中,其宗门建筑皆依傍山势,巧夺天工地以万年不融寒冰与某种幽蓝色的奇异晶石构筑而成。远远望去,琼楼玉宇,亭台阁榭,皆笼罩在朦胧的冰雾与雪尘之中,宛如一片远离尘嚣、冰雕玉琢的世外仙境,散发着一种宁静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缥缈气息。
楚狂此行并未兴师动众,仅带了两位素来沉稳、精通宗门交际礼仪的剑阁长老随行。他自身依旧是一袭玄色衣袍,独立于漫天狂舞的风雪之中,身姿挺拔如傲雪寒松,纹丝不动。密集的雪花尚未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便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劲悄然化去,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领域将他与这酷寒天地温和地隔绝开来。
玄水宗的山门,是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深邃蓝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寒气逼人,其上龙飞凤舞地铭刻着“玄水”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每一笔划都蕴含着森森寒意与道韵。守候在牌坊下的,是四位身着淡蓝色流云裙衫的女弟子,身姿挺拔,修为虽未至顶尖,但气息纯净凝练,眼神清澈如冰泉,却又带着宗门弟子特有的警惕与审视。
见到楚狂这三名明显气度不凡的不速之客,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弟子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行礼间带着北地特有的清冷:“此处乃玄水宗山门禁地,不知三位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声音清越,如同冰珠落玉盘。
一位剑阁长老立刻上前,取出一份以灵木为底、烫着剑阁徽记的拜帖,客气递上:“有劳仙子通传。中州剑阁阁主,现修罗剑盟盟主楚狂阁下,特来拜访贵宗洛宗主,有关乎界域存亡之要事相商。”
“修罗剑盟?”那为首女弟子显然对近期中州那场惊天动地的剧变有所耳闻,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更深的警惕。她谨慎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拜帖,只觉得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兹事体大,请三位在此稍候,容晚辈即刻入内通传。”
消息传入不久,一道清冷的身影便自冰雕玉琢的宗门深处翩然而至。来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如冰泉般的中年女修,修为赫然已达通天境后期,乃是玄水宗掌管外事的一位长老。
她目光扫过楚狂三人,尤其在楚狂身上微微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恢复清冷。她执礼道:“原来是名震中州的楚盟主大驾光临我北境苦寒之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语气虽礼数周全,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不知楚盟主此番不远万里而来,所谓何事?恕我直言,我玄水宗僻处北境,素来清静自守,不参与中州诸般纷争,只怕……要让盟主失望了。”
话语中的婉拒与划清界限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显然,玄水宗高层将楚狂此行列为了中州霸权扩张的延续,认为是试图吞并或拉拢她们卷入争霸旋涡的举动。
楚狂面色平静,对此毫不意外。他淡然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长老误会了。本王此来,并非为了中州内部任何纷争。而是为了一桩关乎此界亿万生灵,包括北境、包括玄水宗传承存续的真正大事,必须当面与洛宗主陈说利害。还请长老通禀。”
那外门长老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认为楚狂此言不过是危言耸听的夸大之词,仍想婉拒:“楚盟主,非是晚辈有意阻拦,实在是宗主她近日恰逢闭关静修,紧要关头,实在不便见客,恐怕……”
话未说完,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威严,混合着一丝凛冽如万载玄冰的王者煞气,悄无声息地从楚狂身上弥漫开来。他并未刻意施压,但那炼化了天外星核、踏入化天境后自然携带的一丝天地之威与修罗王的凛冽气势,已非通天境修士所能轻易承受。
霎时间,周遭呼啸的凛冽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空气变得沉重粘稠。
那外门长老尚未说完的话语戛然而止,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微微发白,看向楚狂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切身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其体内究竟蕴藏着何等深不可测、宛若星空般浩瀚恐怖的力量,那已然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此事,关乎玄水宗万年道统,关乎北境亿万生灵之存亡,甚至关乎此方世界能否延续。”楚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却重若千钧,仿佛能直视她的神魂,“你,确定要在此阻拦吗?”
外门长老呼吸骤然一窒,在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风雪中的一粒微尘。她猛地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盟主恕罪!是晚辈眼拙失礼,不知天高地厚!盟主请随我来,晚辈这便为您引路,面见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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