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坚不容发!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却无比清晰的佛号,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响起,恍若暮鼓晨钟,敲碎了死亡的序曲。
了尘大师的身影,如同早已注定般,以近乎瞬移的方式,突兀而坚定地出现在了楚狂与那毁灭性的幽冥死光之间!
老僧的脸上无悲无喜,他没有结印,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无上佛法,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他只是平静地张开了双臂,枯瘦的身躯如同亘古便立于此地的山岩。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自他干瘪的躯体内自然散发而出,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以身殉道、无可动摇的坚定。
他竟是要以最纯粹的血肉之躯,为身后之人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大师不可!”楚狂的惊呼脱口而出,目眦欲裂!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噗——!”
幽冥死光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洞穿了那看似单薄却蕴含着无上信念的血肉之躯!金色的佛光剧烈地闪烁、沸腾,试图净化、消融那侵入的死寂之力,宛若冰雪试图拥抱烈焰,悲壮而徒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猛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了尘大师干瘦的身躯剧烈一震,殷红的鲜血无法抑制地自他嘴角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苍白的胡须与前襟。他周身蓬勃的生命气息,如同被狂风吹袭的残烛,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急速黯淡、流逝。
然而,在那张布满皱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苍老面容上,却寻不到半分痛苦与恐惧,反而透出一种得偿所愿的释然与践行信念的决绝。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微微回过头,看了楚狂最后一眼。目光深邃,包含了太多的嘱托与未尽之言,最终化作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箴言,穿透能量湮灭的嘶鸣,直达楚狂心底:
“修罗族与人族的因果……该由你亲手斩断……老衲……只能送你至此了……”
话音袅袅散去的刹那,了尘大师的肉身再也无法维系,开始自被洞穿的伤口处崩解,化作无数璀璨而温暖的金色光点,如同无数盏微小的莲灯升腾而起,最终彻底消散于剑冢肃杀的空气之中。
他以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用自己形神俱灭的代价,为楚狂争取到了那逆转生死、至关重要的瞬息之间!
剑冢之内,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楚狂眼睁睁看着那点点金色的佛光粒子消散于空中,最后一丝温暖的气息也被森冷的幽冥死气彻底吞没。了尘大师——那位始终以悲悯目光注视着他,在他最危急关头以血肉之躯为他争取一线的长者,就此形神俱灭,世间再无痕迹。
“了尘!!!”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自楚狂喉中迸发,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狂暴的愤怒!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周身原本因谨慎取剑而略微平息的修罗煞气,因这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彻底沸腾、失控!暗红色的气浪轰然炸开,冲荡着四周的残碑断剑,发出呜呜的悲鸣。一位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竟因他之故,落得如此万劫不复的下场,这份沉重如山的因果与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对面的冥夜亦是微微一怔,他显然未曾预料到这老僧竟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赴死。那纯粹的佛力光辉,即便在消散的瞬间,也让他周身翻涌的幽冥之气感到一丝不适。但他随即恢复冰冷,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冷哼道:“愚不可及的老秃驴!以为这般便能改变什么吗?徒劳!”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楚狂因极致悲愤而失控沸腾的修罗煞气,如同咆哮的血色狂龙,失控地冲击着四周。而了尘大师肉身崩解、彻底消散的那一处空间,仍残留着最为纯净而浩瀚的佛门愿力余波,那是一种牺牲自我、护佑苍生的坚定信念所化的能量,虽无主操控,却依旧温暖而强大。
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一者至凶至煞,一者至圣至洁——因了尘大师的牺牲与楚狂的悲愤,在这一刻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交织,共同作用在了他们之间的那面往生古镜之上!
咔嚓……咔嚓嚓……
一阵清晰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在这短暂死寂的空间中。
只见那面神秘莫测、映照因果的往生镜,光洁的镜面之上,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飞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镜面,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坏。镜中原本模糊流转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冥夜眼中的不屑瞬间化为惊疑。
楚狂赤红的双眸也猛地盯向古镜。
轰——!!!
下一刻,整面往生镜轰然炸裂!无数蕴含着微弱佛性与空间之力的镜片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折射出炫目却危险的光芒。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镜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