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楚狂一步跨过门槛。刹那间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万千冤魂的尖啸。当他再度睁眼时,已经站在天机阁斩魂台上——正是白芷殒命那日的场景。
七根封魔钉将白芷钉在祭坛中央,每根钉子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锁链。她雪白的长裙被血染红大半,却还在对楚狂做口型:快...走...
血凰剑全力斩出,血色剑气却在触及白芷前诡异地拐弯,反而斩断了捆住她的锁链。白芷的身体突然浮空,七根封魔钉自动拔出,带出大盆鲜血。
这是幻境!楚狂怒吼着挥剑斩向四周,却发现每一剑都让场景更加真实。鲜血开始在地面形成小溪,空气中弥漫起铁锈味,甚至能听见白芷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修罗血脉正在被某种力量同化。皮肤上的暗红纹路逐渐变成金色,与剑冢禁制如出一辙。
执念越深,幻境越真。了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以为是在破阵?实则是在为往生镜献祭自己的记忆!
楚狂突然停手。他注意到白芷的伤口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带着金丝的诡异液体。那些液体落地后竟化作细小梵文,顺着他的靴子往上爬。
原来如此...楚狂突然冷笑,血凰剑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心口,既然是吃记忆的怪物——他的鲜血喷在祭坛上,竟将那些金色梵文腐蚀得滋滋作响,那就尝尝修罗族最痛苦的回忆!
幻境剧烈震动,白芷的幻象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的身体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尊金佛,佛心处插着的正是血凰剑。
了尘的真身从佛后走出,老僧的九环锡杖已经断成两截:五百年了...你是第一个用自伤破阵的人。他剧烈咳嗽着,金莲又凋落三瓣,往生镜在塔顶...但老衲要警告你...
楚狂拔出心口的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省点力气吧老秃驴。他踏过破碎的金佛残骸,下次布阵,记得把怨憎会那节经文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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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苍穹突然凝固。那些飞溅的血珠悬停在半空,连楚狂剑锋上流淌的煞气都定格成暗红色的冰晶。所有破碎的白芷幻影如同时光倒流般聚拢,在楚狂面前三步之距,凝成一道近乎实体的身影。
她比记忆中更加清晰——能看见睫毛上凝结的血霜,能闻到她袖间淡淡的莲香,甚至能数清衣襟处绣着的七瓣莲纹。当那只半透明的手按住楚狂持剑的手腕时,传来的寒意让他骨髓都在颤栗。
你的手...楚狂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白芷的指尖正在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重新融入他的皮肤。那些光点流过之处,暴走的修罗煞气如退潮般平息。
幻境开始扭曲变形。斩魂台坍缩成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楚狂,而是当年那个跪在雨夜里、眼睁睁看着白芷被带走的少年。少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渊般的恐惧——恐惧自己的无能,恐惧注定的失去。
看清楚了么?白芷的虚影贴近他耳畔,呼吸带着冰雪的气息,你恨的不是天机阁,不是九大宗门...她的手穿透镜面,按在少年幻影的胸口,是这里跳动的,软弱的心。
一滴血从楚狂眼角滑落。那不是泪,是修罗血脉被净化时排出的污血。血珠坠在剑刃上,的一声脆响后,竟绽放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净魂莲。莲花中心躺着枚莲子,表面刻着细小的梵文——正是了尘刻意抹去的那半截佛偈。
爱别离是苦...白芷念出莲子上的文字,每念一字,身影就透明一分,可若不曾爱过...她的声音开始飘忽,又何来别离之痛?
血凰剑突然发出清越凤鸣。剑身上纠缠多年的煞气裂纹中,迸发出纯净的白光。楚狂看见镜中的少年幻影缓缓站起,手中多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净魂莲。
现实世界,了尘大师的九环锡杖突然炸裂。最古老的那枚铜环上显现出预言:修罗持莲,破障见性。老僧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这行字本该在三百年前就随上一任守镜人入土。
原来如此...了尘望着开始崩塌的幻境屏障,混浊的眼中首次浮现敬畏,净魂莲择主的不是圣女...一口金血喷在断裂的禅杖上,而是甘愿为她们堕入修罗道的人!
幻境内,楚狂手中的莲子突然发芽。柔嫩的莲茎缠绕着血凰剑,在剑锷处开出一朵新的莲花。这花与白芷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加鲜艳,仿佛用鲜血染就。
记住这种感觉。白芷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声音清晰如初,当你集齐十二魔剑时...她的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莲心,我们会在净魂莲盛开处重逢。
随着的一声脆响,整个幻境如琉璃般碎裂。楚狂单膝跪在青铜巨门前,血凰剑插在地面,剑身上的净魂莲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白光。了尘倒退三步,手中断杖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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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了...老僧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你是第一个带着